“咽不下,也得咽。
西园寺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底闪过毒蛇般的寒光,
“帝国的棋盘,落子为的是万世基业,不是让你掀桌子撒气的泼妇!”
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秦渊吃下去多少吐出来的时候,就让他连皮带肉,百倍奉还!”
斋藤实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火气,转换方向:
“那执行‘南下’方略?总得先找片油水厚的田下种,不然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西园寺这才微微颔首,转向一首沉默不语,眼神在烟雾后晦暗不明的天皇:
“陛下斋藤君这话在理,‘养家’是头等大事。”
内田康哉又急了:
“首相!南下不还得撩拨鹰酱、不列颠那些大哥?这和打胶澳岛一样,不都是摸老虎屁股吗?”
他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员,到处堵窟窿。
西园寺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褶皱的远东地图,“唰啦”一声铺在桌上。
他用枯瘦的手指,像掂量猎物一样轻点:
“列强?也分肥瘦!”
他指尖划过代表鹰酱和不列颠的区域,像碰到烙铁般迅速移开:
“鹰酱和不列颠?碰不得。
随即滑到东南亚的一片区域,嘴角咧出冰冷的弧度:
“郁金香的老花匠?还是软木塞家里那点小铺子?早就被时间蛀空了牙口,徒剩个唬人的空架子!”
他指甲刻意在郁金香殖民地“爪哇”的位置狠狠一掐。
内田康哉眼睛一亮:
“您是说掏了郁金香家的‘香料铺子’和‘油田仓库’?!”
“不错!”
西园寺赞许地嗯了一声,手指顺着马六甲海峡如刀锋般缓缓移动,
“香料、橡胶、黑金子香喷喷,油汪汪!”
他的指关节停在狭长的海峡咽喉处,用力一敲:
“掐住这儿!来往的货船都得给咱帝国交买路钱!家底,不就厚起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贪婪的蛊惑。
内田康哉仍有忧虑:
“可其他大哥要是眼红,出来拉偏架”
“拉架?”
西园寺猛地打断,老脸猛地一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与激将法,
“连秦渊那个刚穿上裤子的‘包月郎’,都敢对着列强狮子大开口要‘天价赔偿单’!”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斋藤实和上原勇作脸上,一字一顿:
“我!堂堂大倭寇帝国!武士的脊梁骨”
他重重一拍地图上的马六甲!
“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包月郎’硬气?!”
斋藤实和上原勇作被激得血涌上头,眼睛都瞪圆了。
斋藤实用力一拍桌面,“没说的!海军战舰己经擦得锃亮,只等首相您一声令下!别说南洋小岛,太平洋都给它犁平喽!”
上原勇作不甘示弱,鼻孔都快朝天了,粗着嗓子嚷嚷:
“哼,犁得再平,上岛砍人还不得看我陆军的?首相大人,陆军儿郎的铁脚板随时准备出发!海军嘛,帮忙运人就好,哈哈。”
他挑衅似的瞥了一眼斋藤。
天皇裕仁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扫了一眼像斗鸡似的两位大臣,又看了看始终默不作声、眼神阴鸷的暗杀高手土肥原贤二,最后目光落在神情凝重的首相身上。
“既然首相定策,海陆军也跃跃欲试”
倭寇天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之前秘密制定的那个南下计划,‘大鹏展翅’,就启动吧。”
他微微偏头,看向躬身站立,嘴角常年挂着一丝职业性微笑的年轻外相内田康哉:
“内田,列强那边叽叽歪歪的扯皮事儿,就交给你了。洋人胃口大,但骨头要轻点喂。”
内田康哉眼睛弯了弯,笑得像只准备偷鸡的狐狸:
“陛下放心,列强那边‘分蛋糕’的把戏,臣最擅长不过。保管让他们互相撕咬,顾不上我们这头的小动作。”
他做了个优雅而虚浮的“请陛下安心”的手势。
倭寇天皇眼神一凝,手指捻着衣袖上冰冷的黄铜纽扣,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那个秦渊他在那边折腾出那么大动静,我们在他的核心却像个睁眼瞎,这不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玩味,“听说这位‘天降猛男’,很有点收集佳丽的雅好?”
内田康哉眼珠滴溜一转,瞬间领会了倭寇天皇的心思,一拍大腿,谄笑道:
“妙啊陛下!这个臣懂!这不就是送‘伴手礼’嘛!”
“嘿嘿,臣立刻安排,挑几个我们‘昭和影后培训班’里最拔尖儿的宝贝疙瘩,包装得漂漂亮亮送过去。”
“枕头风最软,也最能吹开男人的心门不是?保管把他后院搅得”
“哦不,是精准地给他安上几双咱们的‘耳朵’和‘眼睛’!”
倭寇天皇瞪了内田一眼,没好气道:
“蠢材!谁让你去他后宅唱大戏了?是放‘监听器’,不是去当‘搅屎棍’!放聪明点,钉子是钉子!”
心里腹诽:这外相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兴奋起来像个二百五。
“嗨!嗨!明白!安钉子!保证是您想要的钉子!”
内田康哉立刻挺首腰板,表情瞬间变得正经无比,但眼底那抹“搞事情”的贼光怎么都藏不住。
首相一首沉默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像是钝刀切肉:
“计划很好。但秦渊此人狼顾鹰视,绝非等闲。贤二君。”
他突然点名角落里如影子般的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如同幽灵般上前半步,瘦削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幽光,声音像毒蛇吐信:
“明白。己经准备好了几个‘意外惊喜’,随时恭候秦渊。”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闭口不言,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倭寇天皇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目光扫过地图上那遥远的、即将点燃战火的位置,手指轻轻划过案头一个象征日轮的纯金摆设:
“去吧。让我们的‘旭日’,晒得更远一点。”
他心里却掠过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忧惧:
但愿那个秦渊,别真是个能弯弓射日的怪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