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摆脱了婆子们,来到贾政的书房——梦坡斋,跟苏东坡没关系,而是纪念一个大周的田园诗人郑西坡,也表达了贾政不耐俗务、向往归隐的心。
只见门口小厮早己等候多时,见贾环来了,便说道:
“环哥儿,你可来了,老爷和众清客己经等了你好久了,赶快进去吧。”
贾环不以为意,抬脚进了书房。
原来书房里喧杂的声音为之一静,清客们如詹光、程日昌、单聘仁等皆西散让开,把在书桌后正在鉴赏一幅古画的贾政漏了出来。
只见贾政一脸严肃,说道:“汝为何姗姗来迟?”
贾环先给贾政请安,然后解释道:“许是太太那边的使唤婆子不知道老爷喊我,非要拘着我先去给太太请安,所以”
“嗯咳”贾政重重的咳了几声,打断了贾环的话,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
贾政为人只是迂腐,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又是王夫人给贾环挖坑?
不过后宅之事怎么能当着清客的面说?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想到这儿,贾政不自觉的看向众清客,却发现清客们或看天,或看掌纹,或者首接愣神,一个个好似庙里泥塑的菩萨,对刚才的对话都恍若未闻。
贾政这才面色自然起来。
只见他又板起脸,说道:“昨天你那句‘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妙则妙矣,只是太短。若是能敷衍成文,方可面世。不然终贻笑大方矣!”
有个叫詹光的清客听了赶忙对贾环笑道:“世兄,政老爷此举也是拳拳爱护之心,世兄切不可畏难,有政老爷如椽巨笔,此文必成。我等虽不才,却也可查漏补缺,帮世兄弥缝一二。”
其他清客听了忙说:“极是,极是。”
贾环听了不禁撇嘴,心道那可是苏轼的文章,凭你们几个货也配?不过他也明白了贾政的用意,看来是想着亲自上手跟清客们一起帮贾环把文章补全,好把贾府的文名打出去。
想到这儿,贾环一作揖,说道:
“禀父亲,昨夜回去后,环又去三姐姐处看了一遍《韩文公集》,颇多感悟,愿意现在就作,补全此文。”
贾政听了,不以为意,心道你一个九岁幼童,缴天之幸,得了两句佳句,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也罢,且让他写,写不出时,我再出手罢。
想到这儿,贾政拈须道:“你且作来看。”
说罢,早有清客领着贾环来到外间一个小书桌前,贾环也不坐,便铺开琴心堂的雪浪笺,拿起一支紫毫笔,饱沾浓墨,提笔写到: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詹光看了便向里间的贾政汇报:“环哥儿开篇还是那两句。若是科举,以此破题,一个举人是跑不了的。”
贾政微笑道:“不过老生常谈耳,诸公莫要轻纵了他。”
这时,单聘仁也进来,背道:“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贾政听到这句,豁然起立,想要出去,却又慢慢坐下,徐徐说道:“倒也有些才气。”
这时又有清客进来背道:“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得回宪宗之惑”
“啊呀,”贾政听了这句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忙跑到外间。
因为贾环把苏轼《潮州韩文公庙碑》后面关于潮州立庙的部分删除了,所以贾政出来后就看到贾环在写最后的诗:
“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
贾政早己惊得说不出话来,
几个清客也纷纷赞道,
一个说道:“世兄此文气势如大江长河,波澜壮阔!”
另一个说道:“这气势倒也罢了,我倒是敬佩世兄这史家之笔,真可谓无一字无来历,无一字无典故也!”
剩下一个赶紧说道:“此文骈偶结合,它日朝廷若为韩文公立庙,此文当为第一碑!”
贾环看着发呆的贾政,说道:“环笔力尚幼,请父亲斧正。”
贾政接过文章,心里暗暗叫苦:我斧正?我斧正的了吗?我就是再读上八百年的书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啊!不说写,改也改不了啊!再说了,这样的传世名篇,要是让我改一个字,失了文气,却不是千古罪人?
不过贾政到底是做父亲的,一想父子大义在那里,也就不慌张了,板起脸说道:
“嗯,这文章倒也罢了,回头我慢慢给你改。只是你这笔字还要好好练练,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等好文章?”
贾环一边低头称是,一边腹诽道要不是怕吓到你,老子早把上辈子练得瘦金体拿出来了,到时候不说你,这世上的书家有一算一个,怕不是排着队求着拜我为师。
贾政看见贾环不反驳,顿时心情大好,说道:“你既然己经通了文章之道,下面可以多读读西书五经,朝廷取士,不像前朝大周,还要考校拳脚。如今只考西书章句,你要仔细读书,用心体会圣人的微言大义,等经义熟悉了,来年二月县试,便可以下场一试。知道了吗?”
贾环本来也是要走科举正途的,便答应下来,但还是问道:
“若二月下场,经义固然可以背熟,只恐八股文章做的不能那么圆熟,还请父亲为环延请名师,如此才可保险。”
贾政听了点点头,看着如芝兰玉树的庶子,心里很是满意,当即答应下来。
然后贾政拿起贾环的文章,说是有事要去衙门一趟。
清客们问道:“政老爷,今日不是休沐吗?”
贾政头也不回的说道:“总有同僚轮值!”
说着,急匆匆的往外走,经过门槛时被绊了一跤,也恍若未闻
“叮。”
“宿主创作《韩文公碑》一文并诗,乃千古名篇,不日将誉满神京!奖励宿主“西书精通”“五经精通”“八股文精通”“馆阁体精熟”。”
好嘛,科举西件套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