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贾政去理国府提亲的日子。
贾母先命人去道观接了宝玉回来,又命贾宝玉、贾环跟着贾政一起去理国府。
贾环看着面色憔悴的宝玉,便问候道:
“环见过二哥,不知二哥在道观住的还习惯吗?如今身子己大好了吧?”
倒是宝玉先红了脸,对贾环说道:
“环弟,当日我并不知道事情原委,误听了小人谗言,不慎失手将环弟打伤,实在是悔疚万分。
“老太太前儿己将真相告知于我,身为人子,我也不好说母亲什么。
“只希望你我兄弟还能像往日一样亲爱无间才是。”
贾环闻言,不由得细细打量贾宝玉,这厮莫不是被穿了?竟然对于我设计驱逐他母亲的事情毫不挂怀?
只见宝玉笑道:“环弟,你就听我这句,饶了哥哥,咱们和好了吧!”
说着就要拉贾环的手。
贾环一阵恶寒,赶紧退步鞠躬,道:“二哥有命,环弟哪敢不从?日后必当与宝二哥兄友弟恭。”
宝玉听了,按捺不住欣喜之情,蹦了蹦高,伸手喊过随身的小厮道:
“茗烟,你去找袭人,让她跟老太太说,就说我跟环哥和好了。老太太说好要把碧痕送我的,可不许反悔!”
贾环闻言,松了一口气:
原来还是那个大脸宝啊!
老太太真是好手段,一个丫鬟就能把宝玉的“丧母之痛”给抚平了,顺带还让大脸宝跟自己修复了关系。
合着我只是你们py的一环啊!
那个碧痕不就是书里跟宝玉一起洗澡,结果连床上的凉席上都弄得汪着水的哪个?
看着大脸宝一脸兴奋的样子,怕是早把王夫人忘了个干净。
贾环暗叹一句:
“人之无情,乃至于此?不过倒也憨态可掬,呵呵”
正在大脸宝高兴的手舞足蹈之际,贾政出来了,看到贾宝玉这般模样,气的骂道:
“孽障,看你那副轻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道是你娶亲呢!”
贾宝玉吓得佝偻着身子回道:“儿子这是替老爷高兴。”
贾政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对贾环说道:
“环儿,理国府刚才来人,说他们姑娘十分喜欢你作的那首诗。”
贾环疑惑道:“我作的?那不是”
“嗯咳”,贾政咳嗽一声,说道:“我贾存周虽然不敢自比圣贤,但也是志诚君子,怎么能做下欺世盗名,还是偷盗文名之事?”
况且我告诉柳家姑娘后,她还夸我不愧是正经读书人、有德的君子,当然,这个就不必跟那个孽子说了。
贾政捋了捋胡须,继续对贾宝玉、贾环说道:
“今日你们和我去了理国府,务要体态大方,洒脱自然,不可畏畏缩缩,失了我荣国府的体面,懂了吗?”
贾环跟宝玉低头称是。
几人刚到理国府,柳彪己在大门处等候,领着贾政一行人去见柳老夫人。
柳老太太仔细看了看贾政,看他气派凛然,人物风流,心下就认可了这个女婿。
再看向侍立后面的两个孩子,贾宝玉面如中秋之月,通身的富贵气;
贾环如三秋之树删繁就简,身上除了一块玉玦,一点儿其他的零碎都没有。
一袭儒衫,肃然而立,显得风仪不凡。
柳老夫人看得高兴!
她笑道:“政儿,你后面站着的那两个就是你的儿子?”
贾政要起身回话,被柳老太太制止,她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讲规矩,这敬不敬的只要在心上,不必这么多的礼。”
贾政闻言还是起身点点头,才坐下说道:“老太太所言极是。后面这两个正是犬子。大点儿的那个是宝玉,小点儿的那个是贾环。”
老太太招呼两人上前,她笑着对宝玉说道:“宝玉我认得,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荣国老夫人生怕我摔了他的大孙子,就在我身边也不走。没想到一眨眼当年的婴孩儿都长这么大了?”
又看向贾环,笑道:“你这个神童我老是听人提起,如今见着真人了。不仅才学好,长得也好,竟好似观音座下童子般,实在是标致。”
正说着,一个丫鬟进来,说道:“老太太,姑娘听说政老爷领着少爷来了,让奴婢来请环少爷进去,姑娘说是要见一见。”
柳老太太笑道:“环哥儿,还有宝玉,你们进去见见你们姨妈吧,早晚都是一家人。”
宝玉、贾环看向贾政。
贾政道:“进去后不可胡闹,失了礼,仔细你们的皮!”
两人见贾政同意,便跟着丫鬟去了后面暖阁。
只见暖阁的陈设古雅,倒和贾政的书房有几分相似。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鹅黄宫裙、体态丰盈的女子,想来就是柳家二姑娘、未来贾府的二太太柳莹了。
贾环赶紧行礼:“环见过柳家姨妈。”
再看贾宝玉,却如同呆雁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贾环拽了拽他,谁知贾宝玉还是没反应。
他抬头看见大脸宝正死死的盯着墙上的一幅油画,愣愣的出神。
贾环便顺着大脸宝的视线看去,却发现那幅图画的是一座喷泉前面站着一个俏丽的穿着白色鲸骨裙的西洋少女。
这方世界,西洋画虽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单单一个西洋女子倒也没什么。
偏偏这画的构图设计,把衣裳包裹严实的女子画的别有一番媚态,那神情、那举止、尤其是那流转的眼波,让人物好像在整个画面中活了过来,正在跟你抛媚眼。
看着贾宝玉一脸猪哥相。
贾环一头黑线
他赶紧替大脸宝向柳莹赔罪道:
“姨妈见谅,我这宝二哥素来有些呆气,每每见了钟灵毓秀的人物或景致,就情难自己,犯起呆来,还望姨妈见谅。”
柳莹笑了笑说道:“不妨事,年少慕艾,常有此举,再大些也就好了。
“不要喊他,我倒要看看他多久能醒过来。
“倒是环哥儿,让我吃惊。
“你要知道,寻常男子看到这幅画,虽不像你宝二哥这般失态,却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你倒是还能忍住?”
贾环心想,不就是油画里常见的通过阴影、高光的变化让人物的眼睛产生一种对视感,让观众以为画中人正在看自己吗?
他无意跟柳莹讨论这些东西,便回道:“可能是环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吧。”
柳莹咯咯一笑,拿起桌上的诗,说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写出这样的诗句,我可不信你什么都不懂。
“好了,且让你宝二哥在这儿看画,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