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听见小厮这么说,就赶紧往梨香院赶。
贾政看着贾环急匆匆离去的身影,抬了抬手,最终不忍,也没敢喊出那句“你给我站下”
贾环一进院子,就看见几个婆子在拉扯晴雯,彩霞和小吉祥都被推倒在地上。
“住手!”贾环大喊一声。
晴雯惊喜道:“三爷,救我!”
几个婆子回头看时,只见贾环怒目而视,
随后赶到的鸳鸯也喊道:“几位嬷嬷,也太心急,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也敢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还不松开晴雯。”
一个壮妇闻言,说道:“回鸳鸯姑娘,老太太既然要把晴雯赐给宝二爷,那晴雯就该欢天喜地的去才是。可她竟然敢打宝二爷!这样的刁奴,是断不可留的!
“我们行事也是奉了老太太的命,还请三爷和鸳鸯姑娘不要管了!”
贾环看着这个壮妇,缓缓说道:“我说了,松手,别让我再说一遍。”
贾环白天刚杀了人,虽然没沾上血,但一身杀气是怎么也遮盖不了的,现在被血性一激,随之散发出来。
那个壮妇吓得一哆嗦,当即差点尿了裤子,看着一尊杀神似的贾环,便不由得讪讪的松开了手。
贾环先扶起瘫在地上的晴雯,又扶起彩霞和小吉祥,然后问道:“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鸳鸯还想着上来和稀泥,贾环瞪了她一眼:
“我问的是她们!”
鸳鸯被贾环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也不敢说话了。
晴雯又急又气的说道:
“三爷,今日你出去后,晌午的时候,宝二爷就来了。
“他跟我说你杀了顺天府的什么学政,说这是大罪。还说要不了多久龙禁尉就会来抓人。
“他说我是冰清玉洁的女儿家,万一被你株连,一起抓了去,这辈子就完了。
“他还说,他己经央求了老太太,让我跟他走,说定会保我清白。
“奴婢是抵死不从的!
“我跟他说,我既来了三爷院子,就该忠臣不事二主,要打要杀,我都受着,可再没有离了三爷,另择高枝的道理。
“宝二爷急哭了,说我不识好人心,就要来拉扯我。
“这世上,哪有大家公子去拉扯兄弟屋里人的道理?奴婢急了,就推了二爷一把,宝二爷的脑袋磕到了椅子背上。
“跟着二爷的人就去回了老太太。
“老太太就派了这几个嬷嬷来抓我。
“我说我打了主子,认打认罚,就是发卖出去也是我该着的。
“可我怎么也得等三爷回来,跟三爷说一声再去。不能让他以为我见他坏事了,就跑了!
“这不是做人的道理!
“三爷,您既己经回来了,奴婢这就跟她们去了。
“是奴婢没福分,不能伺候您一辈子。奴婢惟愿三爷一辈子平安喜乐!”
说着就要给贾环磕头。
贾环阻止她,冷笑道:“谁说你没福分?我偏偏要抬举你,偏偏要让你做我房里人,偏偏要让你伺候我一辈子!我看谁敢阻拦?”
“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荣国府是你当家呢?”
贾环闻声望去,却是王熙凤领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
贾环冷笑道:“琏二嫂真是会挑时候,刚才闹得跟进了匪一样,你装看不见。如今看几个老货摆不平我,就巴巴的来了?”
王熙凤被贾环揭破心思,有点儿下不来台,怒喝道:
“环小子,你还以为你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呢?你在外面连人都敢杀,恐怕一会儿就得去住龙禁尉的天牢,如何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贾环不禁冷笑:“琏二嫂,人家都说你精明,我看你是糊涂得很呐!
“你知道我杀了人,那我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强抢晴雯的事儿,是宝玉能干出来的?至于是谁在背后撺掇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
“你猜猜,为什么这么久了,只有你巴巴的来这院子?怎么老太太那么心疼宝玉却撂开手不管了?
“我还得劝你一句,别看今日蹦的欢,小心秋后拉清单!”
王熙凤听了这话,也冷静下来,她看看周围,是啊,怎么除了她自己,这正经主子一个都没来?
一阵晚风袭来,王熙凤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候,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闯了进来,他先朝王熙凤喊道:
“还不给我滚回去,整日家在外面丢人现眼!”
王熙凤瞪了他一眼,想骂回去,毕竟没敢。
那个青年见压住了王熙凤,才朝贾环陪笑道:“环弟,我今儿刚从平安州赶回来,知道了你嫂子来找你麻烦,这不赶紧就过来了。
“你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别跟她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贾环笑笑说道:“琏二哥说得哪里话?”
贾琏再次告罪,拉着王熙凤就走了。
贾环又看向鸳鸯:“怎么?鸳鸯姐姐还不走?莫非想跟晴雯一样,留在我屋里伺候我不成?”
鸳鸯红了脸,啐了一声,也捂着脸走了。
荣庆堂,
鸳鸯跟贾母说了在梨香院发生的事。
贾母摆摆手说道:“罢了。既如此,那就看看再说,不过宝玉身边的那个洋婆子你找人看紧点儿。最好找个由头撵出去!”
贾政在下首坐着,他本来是替贾环来求情的,却被贾母扣住,没让他去梨香院。
这时候,贾政站起来说道:“老太太,环儿毕竟是我荣国子弟,咱们在边军的那些老亲、父亲当年的那些部下,还请老太太给我老国公的印信,我好跟他们联络联络,让他们照顾好环儿。”
贾母看了贾政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政哥儿,你回梦坡斋吧,不管是和你小老婆喝酒也好,还是跟清客下棋也罢,不要来烦我了。
“我给你透个底儿,环哥不会有事的。你且高乐去吧。”
贾政惊喜的问道:“真的?”
贾母心累的把眼睛一闭,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这个小儿子是有点儿废物的过分了。
贾政见贾母不搭理他,心里便信了七八分,乐滋滋的走了。
贾母看着贾政的背影,长叹一声
东路院,贾赦罕见的没有喝酒,而是拈着胡须不知在想些什么。
梨香院,原本有些凌乱的院子早己被收拾干净。
众丫头看着贾环,贾环摇摇头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彩霞,你去跟三姐姐说一声吗,就说我安然无恙。晴雯,你去二姐姐处,陪陪她,跟她说不必记挂我。”
彩霞和晴雯走了,小吉祥走到贾环跟前说道:
“三爷,玻璃回了老太太处,我拦她来着,没拦住。”
贾环笑笑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就由她去吧。只要小吉祥不走,三爷我就不着急。”
说着还刮了刮小吉祥的鼻子,小吉祥害羞的跑开了。
贾环则正襟危坐的等着,等雍平帝的旨意。
他暗叹一声:“这回少不得要做吕奉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