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脸宝听了这话,急忙回头看,不是贾环是谁?
不知怎的,大脸宝最近见贾环一次就要吃一次的亏,比被老爷打了还憋屈,所以弄得他有些怕贾环。
听见贾环这么说,大脸宝输人不输阵的说道:
“谁要来你这儿?我是来找林妹妹的。林妹妹,你既要走,正好我也要回去,不如咱们一起吧。”
林黛玉一翻白眼:“我多咱要说走了?你走你的吧,拉扯我作甚。”
大脸宝:???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脸宝要摔玉又不敢,要走又舍不得,最后还是贾环瞪了他一眼,他才羞红了脸走了。
林黛玉这才说道:“环哥儿,这瘦金体写得我很是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字帖,好让我临摹一二。”
贾环笑道:“这个却是没有。不过林姐姐既然开口,我现下写一个就是了。”
探春递了个眼神给林黛玉:我说什么来着?
黛玉不由得羞红了脸,但还是极想要字帖,便佯作未见。
贾环走到书桌前面,扯过一张澄心堂纸,饱蘸浓墨,便挥毫把《千字文》写了下来。
待墨迹稍干,便递给林黛玉,道:“这千字文虽然文义浅显,但好歹都是日常用字,用来临帖,最是方便。”
黛玉羞红了脸,福了一福,算是道谢。
贾环赶紧虚扶一下。
探春见了,笑道:“环哥儿,我平日问你要个字帖,你推三阻西的不给我写,如何你林姐姐一开口,你就写了?难道你们才是亲生的姐弟不成?”
贾环笑道:“三姐姐如何不知?林姐姐远道而来正好需要些东西排遣愁思,以解思乡之情,故而需要字帖。
“三姐姐一笔颜体己然登堂入室,何必再舍己从人?”
黛玉闻言,心下一暖,帮贾环说起话来:“三妹妹这话好没意思,你们姐弟终日在一起顽,怎么环哥儿才同我顽一会子你就不让?”
探春笑道:“好好好,那你以后也日日跟环弟顽,我再不敢管的。”
黛玉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探春的圈套,就要走。
探春赶忙拉住黛玉:“林姐姐别走,走了倒没意思,我们坐下正经说话才是。”
三人这才又分主客落座,饮茶谈话。
“你们倒是清闲,在这里喝茶谈天,我忙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偏偏你还要给我添乱!”
贾环一看,却是王熙凤来了。
感受到王熙凤话里的善意,贾环笑道:“二嫂子且坐下饮杯茶就是了。凭天大的事儿,先让他们下人忙去,怎么就好意思事事劳动二嫂子?”
王熙凤接过晴雯递过来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你这茶倒是味道好。”
随机抱怨道:“哪里敢让他们下人过手?这些奴才一个个奸滑似鬼,要不是我看着,恐怕这府里早就被这些奴才搬空了。”
贾环听了莞尔一笑。
探春则有些疑惑,环弟与凤辣子如何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其实贾环也懵的很,于是不免问道:“二嫂子,你来我这儿是?”
王熙凤故作愁容的说道:
“环弟,我的好兄弟,你如何又惹了宝玉?闹得老太太老大不高兴,寻了我来找你,我这可是“奉旨训话””
还没说完,反倒咯咯咯的笑起来。
王熙凤又不傻,环哥如今是天子亲选的监生,隔三差五就去怡王府做客,她又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蠢货。
刚才贾母唤她去,让她来训斥贾环,难道她真的敢跟以前一样把什么“脏心烂肺”“下流种子”“上不得高台盘”的话甩给贾环?
所以这才一进门就和颜悦色的跟贾环拉起了家常。
贾环也知道王熙凤有意求和,便开玩笑道:“那我少不得要跪接旨意了,要不然让二嫂子交不了差,琏二哥怕是不会放过我。”
“少他娘的拿我打趣!”王熙凤见贾环给了台阶,立马就坡下驴。
笑道:“回去还不是凭我怎么说?环兄弟也是小瞧我了,我不松口,谁敢把话递到老太太那里?要有那不长眼的奴才,立时打死,全家撵到庄子里种地去!”
说完,扫视了身后跟随的丫鬟仆妇们一眼。
众人如草遇风,齐齐低头不敢说话。
贾环笑道:“那环就谢过二嫂子了。”
正在这时,彩云过来禀告,说是怡王府遣人给三爷送东西来了。
贾环知道是十三爷的赏赐到了,便亲自去接了进来,因有外男,王熙凤、探春、黛玉等人都回避不提。
等人走了,王熙凤先出来,看着堂屋里几口大箱子,不由得惊呼道:
“王爷怎么给了你这么多东西?原来写诗这么赚钱?可惜我不识得几个字,否则倒要和你学学怎么写诗才是。”
贾环笑了笑,没搭理她,把探春、黛玉喊了出来。
然后打开箱子查看起来。
他拿出一副围棋,递给探春道:“这副围棋棋盘倒是寻常,只是这棋子难得,选的是海边的黑白鹅卵石,都是海浪天然冲刷而成,偏生每个棋子大小都是一样,并无一点儿半点儿人力施为,也算个稀罕物。请三姐姐替我带给二姐姐。”
说着,又拿着礼单,从另一个箱子翻出来一套俄罗斯套娃,道:“这是罗刹国的套娃,一个套一个,一共十二个,都是严丝合缝套在一起的。”
说着把套娃一个个打开,又一个个套起来,果然如他说的一样,摆出来,一十二个大小错落有致,套起来严丝合缝。
探春跟黛玉都觉得可爱,贾环却道:“这个三姐姐替我送给西妹妹。”
探春道:“那你亲姐姐我呢?你送我什么?”
贾环瞄了一眼礼单,道:“三姐姐不是喜欢写字吗?十三爷这次倒送了我一刀雪浪纸,送给三姐姐可好?”
探春听了喜不自胜。
贾环又看向黛玉,问道:“林姐姐喜欢看什么书?我猜着必是“一种风流吾最爱,六朝人物晚唐诗”,是也不是?”
黛玉心中惊诧,暗道这环哥儿如何知道?
贾环暗笑,原著我又不是没看过,林黛玉给香菱推荐诗歌,除了王维、李白、杜甫,剩下的都是六朝诗人。
他笑着从箱子里寻出来一套书递给黛玉道:“这是前朝大周崇宁版《昭明文选》,想必林姐姐应该是爱看的。”
黛玉感觉礼物有些贵重,大周尚武,但偏偏周道宗好文,在位期间多次整理图书,他的年号是崇宁,所以崇宁版的古籍是现存质量最好的书,士林有“一版崇宁纸,换取百两银”之说。
王熙凤看出林黛玉不敢收,便打趣道:“不就是一本破书吗?林妹妹收下就是,实在过意不去,改日给环哥儿缝个香囊也就罢了。”
说着便把书从贾环手里夺过来塞给黛玉。
黛玉心想他既知我喜欢六朝人物,说不得是个知己,我为何不学学六朝放旷之风,却一味地推辞?不是让他小瞧了我?便点头收下。
想着回头写信给父亲,要一套文稿给他,探花郎的文章,对他科举多少也算助力。
王熙凤看着贾环笑道:“环兄弟,你这姐姐妹妹的都有礼物,我这做嫂子就没有?”
贾环故作苦脸道:“这里的都是文雅之物,我怕嫂子看不上。”
“放你娘的屁!”王熙凤啐道,“你这不是变着法儿骂我是睁眼瞎?”
说着,拿起一对金马镇纸道:“我可这就不错,人家都说你们贾家“白玉为堂金作马”。金马我却没见过,不如把这个给我,也好让你们家名副其实。”
贾环笑笑:“二嫂子喜欢拿去就是。”
这金马不过巴掌大小,其实随便从给林黛玉那本书上撕几页下来,都比它贵。
偏偏王熙凤就喜欢这等俗物,真是凡鸟一只。
王熙凤本来是来训斥贾环的,如今得了彩头欢天喜地的走了。
她先回院放下金马,又来到荣庆堂复命。
没等她开口,贾母就冷声道:“凤辣子得的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