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有些支支吾吾:“要不环儿明日与为父同去,可好?”
贾环盯着贾政道:“老爷,这事儿谁也代替不了您。
“您可知道,那些阁老重臣,为什么能震慑群僚,令文臣武将皆如猫?
“你以为他们是位高权重所至吗?非也!
“因为他们都有杀手本能!
“以前老爷既未下场,自然可以雍容自在;如今既然要下场厮杀,就要把自己的杀手本能逼出来!
“狮子搏兔,鹰击长空,欲为百兽之长,岂能唯唯诺诺?!”
贾政嘀嘀咕咕;“杀手本能?杀手本能杀手本能!”
贾政眼神一亮,重重的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贾环知道,对于这种老男人,权力就是春药,权力就是第二生命,权力就是衣食父母。
有了权力的引诱,在这样的诱饵面前,贾政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机会,就是死也要尝尝权力的滋味的!
于是贾环便凑到贾政身边,把打脸方法告诉了贾政。
贾政:“嗯?嗯嗯!原来如此啊”
翌日,一大早,贾政在千依百顺的赵姨娘的伺候下梳洗打扮好了,便吩咐小厮备车,去都察院!
贾政站在都察院门口,心里感慨万千,给自己打气道:
“都察院,我贾存周来了。
贾政来到门口,禀明来意,早有小吏在此等候,领着贾政往里走。
才进都察院大堂,贾政便意识到不对,只见大堂之上,作为堂官的左都御史并不在,而堂中乌乌泱泱的挤了一群御史。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在下河南道监察御史李福,久闻贾存周之大名,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仆自幼熟习程朱之学,曾从我朝大儒游十洲先生而游,十洲先生不以仆卑鄙,命我侍从左右。
“我乃尽得其学,更发挥之!提出气在理中。
“虽获当世之誉,但心中犹未满足,总觉此说还有瑕疵。
“久闻存周兄乃方正君子,服膺圣学,故冒昧发问,欲与存周兄探讨学问,望兄万勿推辞!”
贾政笑了笑,哼!幸好环儿早就跟我说了,要不却是坐蜡。
他拈须道:
“子禄何须过谦?政绝不敢当兄谬赞。况政案牍劳形己久,于圣学也不像昔年那般上心。不过子禄既然发问,政便说一说。
“子禄的气在理中,还是有二元分立之嫌,须知圣人混元气象,原是一体无极的。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不过小儿贾环曾学得我一二分学问去,他说的心外无物,不知子禄听说过没有?
“改日子禄不如先跟小儿探讨一二,知道我心学门派的基本术语,我再与你探讨,也免得鸡同鸭讲,自说自话。
“子禄,以为如何啊?”
李福这才想起贾政乃心外无物贾子玦之父,听他的话音,贾子玦那一套还是从他这儿学得,贾子玦可是李晋卿都吵不过他的存在,更遑论其父?
当即吓得往后一退,拱手认输。
另一个御史见状不干了,心道:区区一个贾子玦就把你吓着了?我都察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想到这儿,便上来参见:
“在下山西道监察御史陆生桂,拜见存周兄。”
贾政拈须微笑:“足下莫非就是诗中圣手陆子楠乎?”
陆生桂笑道:“然也!”
贾政赫然变色,问道:“未知陆子楠写过几许诗?便自称诗家圣手?”
陆生桂笑道:“存周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汝子贾子玦诚然有一二诗才,可惜都是吟风弄月之作。我辈读书人写诗当以家国天下、黎民苍生为己任,只会风花雪月,不足取也!”
贾政点点头:“子楠这话倒是不错。”
陆生桂愈发骄傲,心道:“只要贾政认输,不是就说明自己压服芙蓉诗人贾子玦,以后少不得自己才是神京一流了,哈哈哈”
谁知贾政拈须道:“昨日,蒙圣眷,要擢升政为佥都御史,政恐才疏学浅,有伤人主知人之名。小儿作了一诗劝我,诗曰: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
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政是不敢当此语的,只是不知这算不算得上家国天下啊?又不知与子楠之诗相比,孰高孰低啊?!”
陆生桂现在听了,恨不得去死,自己没事儿跟风招惹贾政干什么?现在好了,脸皮被贾存周撕下来,狠狠的在地上踩了又踩!
贾政又战退了一人,心下越发得意,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这时候一个御史大喝道:
“我等科道言官,要做的是整肃朝纲,维持风宪,什么理学心学、什么吟诗作对,都是不务正业!”
只见他转向贾政问道:“未知存周自为官以来,参过几个奸臣?罢过几个赃官?”
贾政摇摇头道:“我虽未参过别人,我儿倒是杀过一个三品的黑心学政。不知这位仁兄杀过几品官啊?”
“这”那人也败退下去!
“今日又不衙参,你们不在自己的值房,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大家回头看时,原来是左都御史郭秀出来维持秩序了,便赶紧纷纷作鸟兽散。
郭秀微笑的看向贾政,还没开口,
贾政就开口了:“不知总宪大人擅长什么?”
话说出口,贾政就后悔了,今日杀疯了,没刹住车。
郭秀尴尬的咳嗽两声:“咳咳咳存周不要过于警惕,老夫不是来为难你的。”
贾政赶紧道歉。
郭秀给贾政解释:“存周,咱们这督察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大,有新来的同僚,免不了都会出来分个高下。
“不过像存周这般大杀西方的倒也少见!
“可见人言不可尽信啊!都说你贾存周乃方正君子,我还怕你来了这儿干不了,如今看来,存周真乃天生的御史,难怪在工部蹉跎良久。”
郭秀又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对他说:
“存周,你的差事我也知道了,你放心去办,不必每日来衙门点卯。”
贾政赶紧道谢。
郭秀扶起贾政,神色认真的说道:“存周,我这都察院你好过,恐怕户部那边你要吃些苦头了!”
贾政:啊?什么意思?
郭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只见他对贾政说道:
“存周若是没有头绪,不如回家找子玦询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