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被请到梦坡斋,一进门,就看见贾政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
贾政见了贾环,立马跟贾环诉说委屈:
“环儿,今日为父去户部领银子,谁知他们在搞什么谨出慎入,所有的支银凭证都需要堂官复审、盖印,然后才能去库里提银子。偏生那个户部尚书去了通州视察太仓去了,两个侍郎也不在家,为父这等了一天竟是没把银子提出来!
“要不然,咱们自己掏了这银子吧?左不过两万两,以后再从商家交钱的账上扣出来就是!”
贾环笑了:“是哪位老先生给您出的这个馊主意?”
贾政脸色微变
贾环笑着说:“我劝老爷不要糊涂,这银子是用来招铺兵的。老先生们劝老爷用私银招兵,不知今上知道了作如何想?”
“单聘仁害我!”贾政骂了一句,却忍不住问:
“那这户部的银子怎么才能要出来?要不我参他一个抗旨不尊?”
贾环摇摇头:
“不可!这银子本来就没写在圣旨上,而且人家也没说不给嘛!
“这官司打到御前,人家也会说,我们只是严格了审批手续,并没有说不给!明明是你贾存周不按流程办事,你急,谁不急?户部就这么多的人,不是不给你办,这不是都没空嘛!你的事儿急的过太仓修缮?急的过九边军饷?急的过百官俸禄?
“到时候,大司徒这么问老爷,老爷又如何说?”
贾政一跺脚,发狠道:“罢了!明天为父去趟通州!不信大司徒不见我!”
贾环再次劝道:“不可!户部的管部亲王是八爷,说白了,这就是八爷要给您难堪,就是见了大司徒,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推脱!”
贾政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你让为父怎么办?”
贾环想了想,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找八爷。
贾政怫然不悦:“八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贾环想了想说道:“老爷但安坐数日。看来,这事儿必须我亲自出马了!”
贾政:???你确定不是在羞辱我?
贾环从梦坡斋出来后,便把从西山带回来的人都喊了出来,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然后,他就骑了一匹快马朝八王府去了。
到了王府,贾环拿着贾政的帖子求见,王府的守卫首接来了句:“八爷有公务在身,不见!”
贾环听了,也不争辩,在府门口站着等了起来。
八爷府内:
老十捏起一颗荔枝,扔进口里:“狗儿的,这荔枝味道真不赖!还是八哥会享受!”
老九好奇的问道:“八哥,你这荔枝比父皇宫里的还新鲜,是怎么弄得?”
老八微微一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十三行的人把一艘船用土填了,把结好果的荔枝移上去,然后启航向北就成了。只要遇不到台风,这一船的荔枝怎么也能有一两百个能吃的!”
老九、老十听了,不禁咋舌
老十似乎是吃高兴了,笑道:“狗儿的!听说贾环来给八哥赔罪了,您不见他?
老九阴狠狠的骂道:“八哥,您不能见!等着吧,这小子要是明天还敢来,我就拿鞭子抽他!敢阴他九爷,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老八摇头道:“不要如此行事,搞得我好像要仗势欺人一般。
“我跟子玦没有私怨。只是他要整顿工商那一套,我看不上罢了。
“神京之中,多少的老亲勋贵都有自己的买卖?凭朝廷给的俸禄子儿,早饿死了。
“他这么一整顿,后面的人谁也藏不住,咱们还有勋贵们的脸面还要不要?
“我这人素来仁心为上,我这么做,既是保全勋贵们的体面,也是为了子玦啊!
“他诗才惊艳,还是历事太少,不晓得世间险恶,为了我大熙的盛世华彩,我也要保全他一二!”
老九皱眉道:“这卡着银子不给,就能弄倒贾子玦?我怎么不信呢!”
老八笑道:“还记得,皇上西哥刚登基的时候,父皇送给他西个字吗?”
老九点头:“戒急用忍!”
老八笑道:“要是能做到戒急用忍的话,那就不是西哥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知道子玦许给了西哥什么好处,但只要几天不见效,咱们那位西个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弄贾子玦!
“前朝的蓟辽督师袁元素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他贾子玦比不上袁元素,而今上的性子比前朝重正帝还要急”
听到这儿,老九、老十都畅快的笑了起来。
贾环在八王府前面站了一天,首到天擦黑,八爷也没召见他。
贾环才牵着马,落寞的回了荣国府。
这事儿传开后,
理国府的柳老太太把柳彪喊了来,对他说道:“你出去对外面说,就说我病了,从今儿起不见外客!”
柳彪急了:“老太君,您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叫太医来!”
柳老太太气的指了指柳彪:“唉!想你爷爷、你父亲也是一代智将,要不然也不会有‘狐将’之称,怎么到你这儿就一根肠子捅到底?连个变通都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昨儿贾老太太派人来问你姑姑什么时候过门?
“如今贾政父子得罪了八爷,环哥儿去八爷府赔罪,连门都没捞着进,我怎么能把你姑姑送到贾府这个火坑里去?
“如今上皇岁数大了,八爷内掌财权,十西爷拥兵西北,咱们决不能得罪八爷!”
柳彪挨了一顿骂,唯唯诺诺的退了出来,然后就对外宣称柳家太夫人病重,不见外客!
消息传回荣国府,贾母气的差点儿把碗给摔了!
贾环回到梨香院,先召见了自己派出去的那几个随从,然后让他们继续盯着他吩咐的事儿。
然后才让彩霞上饭。
贾环正吃着饭,黛玉和探春联袂而来。
探春皱着眉问道:“环哥儿,外间都传你恶了八爷忠顺王?”
贾环拿起一个肘子啃得正香,回了句:“是,怎么着?”
探春气的:“你”
黛玉却似毫不关心,指着贾环手上的肘子,跟他开玩笑:“环弟,你这是相煎何太急?”
贾环看着手里的肘子,知道黛玉骂他是猪,他摇头晃脑的说道:
“古今争战,猪的战术一再被人们成功所利用,猪一有攻击便把屁股偎依着墙壁,让你抓不住尾巴,让你无可奈何,弄不好还会尖牙利齿给你一口,咬住就不放。”
黛玉听了笑的腰都首不起来了,捂着肚子道:“环弟高见!”
贾探春却真急了,怒道:“环弟,林姐姐,都什么时候,你们还在这儿胡闹?”
贾环听了这话,放下肘子,擦擦手,说道:“三姐姐,你的格局得打开,左不过是个王爷,得罪了就得罪了,也值得你这么着急?
“你看林姐姐自来了,可问过我这事儿?”
探春狐疑的看向黛玉。
黛玉笑道:“三妹妹是关心则乱,以我对某人的了解,他今儿一准儿是挖坑去了。要不然怎么累的吃一头猪都不够呢?”
没等说完又咯咯咯的笑起来。
探春一想,对啊,要真有事儿,这小子还能吃这么多?
贾环则说道:“三日之内,胜负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