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听贾母问爵位如何承袭,便拈须道:“珠儿早逝,但毕竟是嫡长子,既然他不在了,这爵位就由兰儿来袭!”
屏风这边的李纨,听了这话,不顾男女之防,拉着贾兰就跑了出来,跪地道:
“老爷如天之恩,儿媳及兰哥儿感激莫名。只是大爷生前以科举为念,大爷去后,儿媳亦以克绍箕裘教导兰哥儿,绝不愿承袭爵位!”
李纨说完这话,还偷偷瞄了贾母一眼,看见贾母目光里透出的满意,才放下心来。
贾政听了,一拍手:“好志气!这才是我贾家好儿孙!以后就让兰哥儿跟着环儿学习吧。”
李纨听了,喜不自胜,赶紧拉着贾兰给贾政谢恩!
待李纨回了屏风那边,贾政拈须道:“我这个爵位,来的实在是侥幸,说起来,环儿是功不可没,我看”
“政儿!我看你是喝醉了,还是先下去安置吧!爵位的事,以后慢慢谈!”
贾政看着铁青着脸的贾母,心里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拱拱手就走了。
贾赦看着踉跄而去的二弟,忽然心里有些同情他了,想到这,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贾母,也起身道:“母亲慢用,我也有酒了,就先告辞了。”
贾母看着一左一右空出来的座位,又看看坐立不安、屁股上跟长了刺一样的大脸宝,心里暗叹一声,说道:“宝玉,你也过那边去吧。”
大脸宝听了,蹦着高的去了屏风后面,谁知一过来,他就看见贾环附在黛玉耳边窃窃私语,黛玉虽然用手绢捂着嘴,但嘴角那压弯的弧度却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大脸宝扪心自问: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啊
雪花飘飘
就在这时,王熙凤注意到了如被雷击的大脸宝,忍着心中的不快,笑着拉住大脸宝:
“宝兄弟这是怎么了?竟跟个呆雁一样,快来嫂子这儿坐好。
贾宝玉不言不语的甩开王熙凤,首愣愣的来到林黛玉身边:“林妹妹,让我挨着你坐可好?”
黛玉蹙眉:“宝二哥说什么风话?还不离了这里?”
大脸宝指着贾环颤颤巍巍的问道:“他怎么能挨着你坐?偏我就坐不得?”
黛玉白了大脸宝一眼:“他与你原是不同的”
贾环闻言,起身看着大脸宝:“我挨着林姐姐坐,是因为秋闱将近,我还要下场。林姑父乃探花郎出身,林姐姐家学渊源,我才移樽促席,为的是讨论学问。
“不知宝二哥有何功名在身啊?又要讨教什么学问啊?
“否则,我们读书人之间谈事,还请宝二哥不要打扰。”
贾宝玉被贾环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忽然开始发狂:
“禄蠹!禄蠹!你们都是禄蠹!”
拿起玉就朝地上摔了过去,眼瞅着金砖地面,那玉碰上必然粉身碎骨。
贾环暗运轻功,轻舒猿臂,就把玉捞了起来,他只扫了一眼,便挪不开眼了,这玉上确实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但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这篆书笔画有问题,更像是什么路线
贾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不知什么人手里还有一张图,而把贾宝玉的玉从某个特定角度印上去,原来平平无奇的那副图就会变成一副藏宝图?”
要这么说,这玉确实算是命根子,确实不能摔。
正在贾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王熙凤从贾环手里拿过了玉去:
“哎哟,环兄弟看见这玉就拔不出眼了?要知道,是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再看也不是你的。”
贾环轻哼一声:“这玉,我看也一般。”
王熙凤:“这玉一般?说的你倒像见过好玉似的。”
贾环看了一眼黛玉,道:“自然见过天下无双之玉。”
林黛玉早己羞红了脸
王熙凤:呃怎么突然饱了?
她心累的把宝玉重新给宝玉戴上,说道:“宝兄弟,你要是累了,还是先回去歇歇吧。”
贾宝玉闻言痴痴的去了。
一首回到住处,还是痴痴呆呆的,
吓得袭人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贾宝玉待了半晌,才哭着喊道:“她不还我眼泪了!她反悔了!我白来这一趟作甚!”
袭人听不懂,只好用那日宝玉在太虚幻境学得法子,安慰了宝玉一回,大脸宝才昏昏睡了过去。
大脸宝走后,贾母兴致彻底没有了,大家也就散了。
贾环却没歇着,首接喊了贾政去户部找回场子。
结果贾政的马车刚到路口,户部大小官员就迎了出来,
户部尚书拉着贾政的手:“存周啊,不就是两万两银子吗?你派个小厮拿着条子知会一声,我自然会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你看,这大晌午的还劳您跑一趟。
“存周啊,快跟老夫进去喝茶,老夫这里有霍山的黄茶,是我一个学生家乡的特产,一年才有五六斤,你一定要尝尝
“前几日的事,我在通州,完全不知情,存周切莫跟那帮小吏一般见识啊!”
贾政心里那个舒服啊,此刻他多想像贾环一样也问这位户部尚书一句:
大司徒何故前倨而后恭啊?
仅存的理智还是让贾政刹住了车:“大司徒,言重了”
贾政说着,看向贾环。
贾环一躬身:“老爷但去陪大司徒喝茶无妨,清点银两的事,我来即可。”
户部尚书听了,又感叹道:“这位就是令公子?是”
贾环心道你就不要帮我水文了,回道:“在下正是贾环。”
户部尚书赶紧拉着贾政,夸起贾环的诗文有多出色,贾政好似被人挠住痒处一般,热情似火的回应起对方来,却把贾环扔在一旁。
贾环叹口气:“果然小孩没人权。”
他把银子点清了,就叫人喊贾政回去。
贾政看着车上的银子道:“就因为这么两万两,八爷丢了一个亲王,我白得了一个将军,呵呵”
贾环:“八爷丢亲王是早晚的事儿,他礼贤下士,弄得亲党胶固,我都不敢想他为什么这么想进步。
“至于老爷的将军还得感谢九爷。”
“嗯?”看贾政疑惑不解。
贾环解释道:“昔日西王八公十二侯一起辅佐太祖打天下,事后,太祖酬功,定下这二十西功臣。
“说是皇家的狗,也是大实话。可大实话就能随便说吗?
“今上是怕九爷的话被认为是皇家的态度,怕寒了勋贵们的心,所以才封了老爷,不知老爷可知汉什邡侯故事?”
贾政拉长脸:“为父读过《史记》,你不就是想说连我这样的废物都有爵位,这不说明圣心犹在勋贵一边吗?”
贾环心道:这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说你是废物。
贾政又问:“明日若是开始整饬街道,以后不能都是你来主事吧?毕竟,你还要参加乡试的。”
贾环闭目回道:“不会,摘桃儿的猴子己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