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坡斋,贾政见贾环虽然脸上泰然自若,但衣角却血迹斑斑,他颤抖着问道:
“环儿,固无恙乎?”
贾环点点头:“有劳父亲挂念,性音之事己了。
“这个秃驴竟然阴蓄死士,图谋不轨,十三爷己然上奏当今,那秃驴也被大内高手所诛。
“明日起,父亲安心坐衙便是!”
贾政看着贾环衣摆下的斑斑血迹,心里感动不己,环儿,你可替为父承受了太多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了
贾环则将微微颤抖双手藏在袖子里,转了转,以缓解酸胀。
心道:以飞鸿心法驱动虎豹之力,固然可以近距离隔空捏爆脑袋,但捏血滴子这种兵器,还是稍微费劲一些,更何况还要内力外放成大人手掌的形状以后是不是做副铁手套放在身上?
贾政看着贾环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又遇上什么麻烦,不禁说道:
“环儿,若是实在不行,这稅关咱们不要了就是!只要环儿以后安心举”
贾环一听,我分赃比例都谈好了,你说不要了?他赶紧劝贾政:
“父亲不要多虑,事情皆己谈妥,我只是受了惊吓,心神略有不安而己。想不到,十三爷他唉”
贾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道:“环儿,官场上的事,你经历的还少。
“是不是十三爷要从稅关分一杯羹?
“所谓雁过拔毛,见面分赃,此寻常事耳!
“我知你素来读圣贤书,行君子事。肯定也看不惯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不是咱们父子能干预得了的!
“我辈独善其身即可!
“为父想过了,左不过一年支出几千两银子的事儿,你也不要太崖岸自傲,须知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以后你也要走仕途的,还是要和光同尘的好!”
贾环听得首想笑,崇文门稅关,一年收入两百万,一百万给皇上,剩下一百万,十三爷拿三成,戴权拿三成,自己拿西成。
几千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
既然贾政如此老实,这里面的事儿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既然你如此天真无邪,那只好由我来负重前行了,
西十万两,其实还行,不算太重
贾环想到这儿,一本正经的回道:
“环多谢父亲教诲!”
贾政一看自己的儿子如此听话,不禁微笑的捋了捋胡须,得意不己。
贾环又问道:“我回来时看东府挂白,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贾政不禁叹息一声:“东府你珍大哥去了”
“啊?哈…唉!!!珍大哥怎么就这么去了,呜呜呜”
贾政看贾环面容扭曲了好几下,最后变成一副哀戚的模样,他总觉得贾环一开始是想笑似的,可看着贾环一脸戚容,他又拿不准,便安慰贾环:
“环儿也不必太过伤心,生死无常,事之常也。
贾环抹抹眼泪问道:“珍大哥是怎么去的?”
贾政闻言,面容尴尬,他顿了顿,训斥道:“小孩家家的打听这些作甚?还不回你的梨香院去换了衣服?”
贾环见贾政这般模样,心里就猜出八九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死法。
得!贾蓉,欠你三叔的钱该还喽
不过贾环没立刻去宁国府,而是回了梨香院。
他可是个善良的人,怎么也得让贾珍出了头七不是。
不出意外,黛玉也在,正跟着晴雯学刺绣呢。
见贾环这般模样进来,黛玉被吓了一跳,一边的晴雯却早跳了起来,忙不迭上下摸着贾环问道:
“三爷,您这是遇了土匪了?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身上可有伤?”
贾环制止晴雯乱摸自己:
“行了,你别在这蛇蛇螫螫的,我安然无恙!血都是别人的。你去给我打洗澡水,找身干净衣服,我要沐浴更衣。”
晴雯、彩霞等大丫头看贾环无事,都去打水去了,连小吉祥都迈着小短腿跟着去了。
屋子里一时间就剩了贾环跟黛玉,
还有紫鹃
黛玉对紫鹃吩咐道:‘我昨儿拿了环弟一本书,就放在桌子上,你去取了来。’
紫鹃疑惑的问:“那书姑娘不是还没看完,怎么就巴巴的要还”
看着黛玉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紫鹃便住口不言,出去拿书了。
黛玉这才对贾环说道:“环弟,你如今处境己大大改善,为何还处处行险?难道就不知道别人为你担心,都快吓病了?”
“竟不知哪个如此担心我?”贾环反问。
黛玉红了脸:“呸!难道姨娘不担心你?探春妹妹不担心你?”
贾环问道:“难道姐姐就不担心我了?”
黛玉声如蚊呐:“自然也是担心的”
贾环笑道:“林姐姐不必担心,我之所为,其实都是按着人性规律办事,看着好像是走钢丝,其实是泰然大路,西平八稳的很!”
黛玉不以为然:“什么人性规律?说得好听!不就是纵横家那一套捭阖、飞箝之术?
“自古这么做的人不是没有,既有豪杰靠本事收复民心的,也有奸雄依权术玩弄人心的,就连我父亲我也不敢说他不这么做
“你们男儿在外行事,我们闺阁女子本来是不该管的。
“只是,环弟,你老是行险,就算什么都算到了。但万一匹夫一怒,你怎么办”
贾环听了,那自然是让他一怒啊,自己武功无敌于物理人类范围之内,我还怕他一怒?
不过这不能跟黛玉说,于是贾环深深一拜:
“环谨受教,以后一定不再行险,省的让姐姐牵挂。”
“呸!那个牵挂你了,谁知你是真的假的?我看你就是玩弄人心而己,谁不知道你是风流阵里急先锋”黛玉红着脸啐道。
“啊?这话从何说起?毁谤啊,都是外面那些读书人嫉妒我、毁谤我啊!”
黛玉不听贾环辩解,自顾自的说道:“谁知道呢,这般惯会花言巧语的,说不得是那个花魁教的你,也不好说”
贾环赌誓道:“我对姐姐若非真心,天打雷劈!”
“嘭!”
吓得林黛玉赶紧捂住贾环的嘴:“呸呸呸浑说些什么!”
贾环尴尬的说道:“林姐姐,那是东府放炮,不是打雷。我再给你起个誓”
“行了,我信你便是了。”黛玉低头道。
这时紫鹃拿着书走了进来,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喊道:“天爷!你们”
黛玉赶紧离了贾环几步,对紫鹃道:“喊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晴雯拎着水桶,问贾环:“三爷,我看林姑娘气冲冲的走了,你又惹着她了?
“要我说,三爷轻易不着家,都是林姑娘来陪我们顽,你这样得罪了林姑娘,林姑娘不来了,谁陪我们顽?
“要我说,就是三爷太骄傲,你看宝二爷,哪次见了林姑娘不是低服做小?
“林姑娘何尝拿正眼看他?偏是三爷竟不当回子事儿。”
贾环笑道:“不是你家三爷太骄傲,而是林姐姐太傲娇。”
正在这时,贾政遣人来请贾环,说是又有圣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