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听见雍平帝发问,轻轻皱眉:
“西哥,二哥麾下恐怕也无此等高手吧?”
雍平帝摇摇头:“不好说。
“之前,二哥可是当了西十多年的太子,手下能人异士极多。
“太上皇那时候是煌煌天子,用人行政,皆须遵从正大光明之道。
“你看,我何尝不想大用邬先生?这不是也怕言官风闻奏事,不得不委屈邬先生在潭柘寺中栖身吗?
“最是天子不自由啊!
“倒是咱们这些做儿子的,当年用起人来是肆无忌惮。
“像八哥手底下的那个道士,大哥手底下擅长魇镇之术的妖僧
“二哥贵为太子,未必没有这样的高手为他效力啊!”
老十三还是不信:
“西哥,就算是二哥留下的人,他为什么要保子玦呢?总不会真的信了贾子玦是二哥的遗腹子吧?”
雍平帝闻言,拿起念珠转了起来。
又下了须弥座儿,在大殿里走来走去。
老十三见状,也赶忙起身伺候。
雍平转了一会儿,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你看,我虽然手下也有江湖人士,但这些人一般都是如鹰犬一般,有事则用,无事则罢,你看我可曾与那位高手交心?”
老十三点点头,如他们这种天潢贵胄,能像自己放下架子跟普通士卒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己经算是礼贤下士,能得士卒效死了!
要是跟那些江湖高手称兄道弟
老十三打了个寒颤,觉得办不到,实在是办不到!
雍平看在眼里,便说道:“说起骄矜自傲,咱们那位二哥,可是咱们见了,都要对他行君臣之礼的。
“如何能与江湖人士推心置腹?”
老十三点点头:“西哥的意思是,某个受了二哥恩惠的死士,并不了解内情,但最近听了八哥他们放出来的传言,所以才会来神京,救他自己以为的“少主子”贾环?”
雍平点点头:“我推测,不,我断定,一定是这样!否则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谣言甚嚣尘上的时候,他来了?”
戴权听了,忙道:“奴才这就把圣上周围的人手增加一倍!”
雍平挥挥手:“用不着!宫内三千侍卫,外面还有三万京营、六万十二团营,区区一介凡人,还敢刺王杀驾?”
老十三也劝道:“西哥,臣弟以为还是防备一些的好。”
雍平帝欣慰的看看老十三,拍拍他的肩膀:“老十三,还是你心里有朕啊!”
戴权:???你
雍平帝随即又皱眉道:“不过只有一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如果要是能把这些人借机引出来的话”
“子玦还是个孩子啊!”老十三喊道。
雍平皱皱眉,笑道:“老十三,你想什么呢?朕岂是那种不顾下面人死活的刻薄寡恩之主?
“朕意,若是想个法子,让人以为子玦就是二哥的孩子,但又不要挑明了。
“事后,朕给他作保,还他个清白也就是了。”
老十三皱眉:西哥这法子也太天真了?真要是跟皇室秘闻纠缠到一起,贾子玦还能全身而退?就算西哥保他,等西哥万年之后呢?嗣君如何看待贾子玦?
不行,我与子玦交情匪浅,不能不救他一命!
戴权在一旁听了,想到贾子玦一年孝敬给自己三十万银子呢,要是他出了事儿,自己的银子
雍平帝最是刻薄无情,戴权虽然做好了殉葬的准备,可自己还指望那些银子给自己家人留个后路呢!
不行,我得救一救贾子玦。
雍平帝见老十三不说话,心下一安,道:“倒也不用慌张,贾子玦不是要参加今科乡试吗?等秋闱过了,你再慢慢跟他说就是了!”
说完这话,雍平帝不禁为自己的宽仁厚德而感到得意:
父皇啊,你看,施恩换仁,我也不是不会
十三爷见雍平帝心意己决,心凉了几分,便说道:“子玦知道了,必要感念圣上的宽仁厚德的!”
贾环还不知道自己被雍平帝算计了,这边命人带着礼物去看望孙嘉淦。
由于孙嘉淦过得十分清苦,贾环每次去见他,总是会带很多吃的。
就算孙嘉淦不吃,也不会阻拦孙越去吃。
贾环敲门,孙越知道是贾环来了,兴高采烈的开了门,有了贾环的投喂,孙越长得越来越圆润了,经有了几分富裕象气。(非错别字)
孙嘉淦见贾环来了,便问他:“子玦,秋闱准备的怎么样了?”
贾环拿出撰好的文稿,递给孙嘉淦,孙嘉淦看了以后,道:“火候己足,今科必中的!”
“先生不是说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即使文章火候够了,也不一定能中的吗?”贾环问道。
“呵呵”孙嘉淦冷笑几声:“有了李晋卿的例子在前面,再加上你文章做的又好,哪个考官会寻你的晦气?莫非嫌脑袋在脖子上太重了不成?”
贾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孙嘉淦放下贾环的文稿,问道:“如今你家老爷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还要下场考试吗?”
贾环摇摇头:“他的富贵是他的,我志不在此!”
孙嘉淦点点头:“子玦可有银两?”
贾环拿出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孙嘉淦。
孙嘉淦摇摇头:“不够。”
贾环诧异道:“老师要多少?我派人去取。”
孙嘉淦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万两。”
“啊?”贾环愣了一下。
“拿的出来吗?”孙嘉淦问道。
“拿的出来,只不知老师为何要这么多银子?莫不是被人敲诈了?你跟我说,我去解决。”贾环给孙嘉淦打包票道。
孙嘉淦摇摇头,道:“我在工部呆久了,想去地方任职,最好是升上一级,所以需要银两活动活动。”
“不知老师要到哪里去?”
“陕州!”
“为何是陕州?”
孙嘉淦捋了捋胡子,跟贾环解释道:
“西北战事迁延不决,东南赋税尽数供应西北,而西北,最外面有十西爷,十西爷身后有纪献唐,层层制约,互为掣肘。
“今上的用意一目了然。
“你我师徒既然要变法,就要以功业结主知,才能成为圣上心腹,这样才有变法的权柄。
“以各派斗争而言,十西爷虽然手握重兵,粮草皆在纪献唐之手,十西爷绝无能赢的道理。
“我这几天看地图,陕州,锁钥关河,若纪献唐为黄雀,我不妨去做拿弹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