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听见贾母有召,便跟贾环联袂来到荣庆堂。
甫一进去,就看见贾母搂着贾宝玉在高台上,贾政见状大怒:
“孽障!还不给我滚了下来!老太太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如何受得起这等磋磨?
“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贾母一拍椅子扶手道:“你要打断谁的腿?如今你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着我的面就这么呵斥宝玉。
“是我要搂着他的,你说他作甚?
“好啊,想必是指桑骂槐,心里骂的是我这个老厌物不成?”
贾政心累的一声长叹:“母亲,您再这么偏心,宝玉就真的废了!”
贾母铁青着脸道:“胡说!我的宝玉是有后福的!再说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就用的着去图什么大志、立什么大功?
“我看啊,只要不在外面惹事生非,便是好子弟!”
说着,她看向贾环:“环哥儿,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如今不比以前了,今儿一天上面就抄了十几家的侯府、伯府。
“我说的就是你,环哥儿,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要是连累了贾家一族,那就是万死莫赎之罪了!”
看着贾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贾母气道:
“你还不当回事?你可知定城侯府?那定城侯的第二子谢鲵,与你一样是个庶子,就跟那个抄家的官儿顶了一句嘴,就被人一刀砍了脑袋!
“你还要胡闹,就是这样的下场!”
定城侯府?谢鲵?贾环回过味儿来,那踏马不是他杀的吗?
贾母看着一脸呆滞的贾环,心下得意,呵呵,被吓住了吧?
贾政则一脸尴尬的说道:“母亲有所不知,你说的那个抄家的官儿就是环儿。
“啊?他?凭什么?”贾母指着贾环。
贾环笑了一声,说道:“回禀老太太,也无其他的本事,就凭一面金牌,“如朕亲临”,三百稅丁,人挡杀人!”
贾母忽然发现怀中的贾宝玉抖得跟筛子一样,无奈的说道:
“环哥儿,你这一身杀气,把你二哥都吓坏了,你先下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贾环无可无不可,施了一礼,昂然而出。
贾宝玉这才安静下来。
贾母无奈的叹口气,对贾政说道:“我唤你过来,还有一件事。
“如今蓉哥儿袭了爵,东府那边没了长辈约束,如今闹得越发的不像话了。我今日把他媳妇儿秦氏接了过来,也是为了让她的名声不被带累。
“你如今既然官做的大了,何不去东府把蓉小子骂一顿?
“再由着他闹下去,我怕宁国府早晚让他折腾没了!”
贾政听了这话,下意识朝身边看去,可身边空空如也,贾环不在!
贾母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也是三品大员,难道还要看一个孺子的眼色行事不成?
“到底是,你是他爹,还是他是你爹?”
贾政脸色一尬,心道:“我自然是环儿之父,然而我父当年不过保举我一个六品主事,十余年才做到员外郎,而如今起家就是正三品副都御史这都是环儿的功劳!
“如此看来,环儿待我竟比
“唉,环儿的恩情还不完啊!”
贾母还以为贾政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官既然是你做的,那大主意还得你来拿!懂吗?!”
贾政回过神来:“啊?此事政自有计较,还望母亲不必再说了!”说完,竟振袖而出。
贾母叹口气,唉,
倒是贾宝玉闪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问道:“老太太,您既然接了蓉哥儿家的媳妇儿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就去看看她去。”
贾母听了,拉住宝玉:“我的宝玉,可是早上没睡醒?糊涂了?那是你的侄子媳妇儿,哪有当叔叔的巴巴去看侄媳妇儿的?”
贾宝玉当即垮下一张大脸
贾母也不以为意,问道:“宝玉,你觉得你宝姐姐怎么样?”
贾宝玉不明白贾母的意思,无聊的答道:“就那个样子吧,比起林妹妹,说不得还要逊色三分!”
贾母闻言,皱紧了眉头
却说神京这一日,抄家的队伍西散而出,搅得上下俱不得安宁,谣言纷纷,人心浮动,一首到宵禁,才渐渐平息。
大明宫,偏殿。
老十三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皇宫之中,连忙就要起身。
却被雍平帝按住:“十三弟,你的伤还没好,不安静躺下,起来做什么?”
老十三半撑着身子:“皇上,宫门落锁之前,照例外臣都要出去的,臣弟岂敢犯禁?”
雍平帝安慰道:“十三弟,你我是兄弟,那些例子你不用遵守,你是例外。”
老十三忍着手臂上的箭伤,道:“万万不可,自古岂有人臣夜宿宫中?臣弟断不敢奉诏。”
雍平帝心里十分满意,但嘴上却不饶人:“老十三,你也跟朕见外?好,既然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了,这样,你受了伤不能骑马,朕让他们准备龙辇送你回去。”
看老十三还要推辞,雍平帝怒道:“你要是不听,就好好躺在这儿养伤!”
老十三这才不敢推辞。
略以沉默,老十三问道:“不知今日之事如何了?”
竟是连平原侯府问也没问,他知道西哥的脾气,自己受了伤,平原侯府恐怕早就老幼不存了。
雍平帝听了老十三这话,说道:“今日可谓大获全胜,虽然那些公府还是倒向父皇,可那些侯府、伯府大半皆入朕之手中,如今十二团营再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好歹可以把人安排进去了。”
老十三叹口气:“就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上皇突然震怒,查抄北静王府。”
雍平帝听了,给老十三解释道:“父皇老了,最忌讳听见别人说个死字。
“北静王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上皇崩俎之后做准备,父皇焉能不怒?”
老十三摇摇头:“还真让子玦说着了。”
雍平帝怒道:“你别提那个小子了,什么练兵有术,不过是荣国家兵精锐而己。今日朕让他指挥铺兵,结果打的一塌糊涂”
老十三尴尬的为贾环求情道:“西哥,子玦毕竟还是个孩子”
雍平帝却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什么孩子?你看他杀李晋卿、戏弄老十,那是孩子吗?说白了,就是有些文人的小聪明,带兵打仗,他是不行的!”
老十三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也没反驳。
倒是雍平帝,努力忍下弯曲的嘴角,道:
“朕意,让他往东南走一趟。”
老十三:“啊?”
雍平帝解释道:“中车府来报,说林如海病重,东南盐政不稳,虽然贾环打仗不行,可整人行啊,让他去东南跟那些盐商打擂台去!省的在神京气朕!”
老十三:“江南不是还有又玠在吗?”
雍平帝神情复杂的说道:“李又玠,跟江南甄家似乎有些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