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江村把黄家执事扔在书房,颤颤巍巍的就朝后院跑去。
进了屋子,便对迎上来的大夫说道:“先不要行礼了!小姐如何了?”
大夫为难的看着高江村道:“相爷,孙小姐被打断腿,本无大碍,可是却被扔下了水,如今这天凉了,水又寒,恰好孙小姐又来了葵水,身子虚弱
“所以导致外邪侵袭、肺气失宣、痰湿内阻、正气不足、脏腑失调,是故高烧不退,所以”
高江村气的喝道:“你只说好不好治!能不能治!”
大夫颤抖着说道:“若是这两日能退下烧去,只剩腿伤,自然可以徐徐调治,若是”
高江村揪起大夫的衣领,喝骂道:“你这庸医!亏你还是进过太医院的,要是治不好我的澄心,老夫要你一家陪葬!”
“祖父大人”
高江村听见孙女唤他,哪里还顾得上大夫怎样,他松开大夫,快步来到称心床前,拉住称心的手,问道:
“澄心,你觉得怎么样了?”
高澄心咳嗽两声,震得腿疼,又皱紧了眉毛。
高江村看的心疼,一边忙让大夫去煎药来。
一边抱怨道:“你看看,我早说了,不让你女扮男装,你偏偏不听,如今遭罪了吧?!”
澄心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才说道:
“祖父大人,这个贾子玦怎么如此骄狂?亏您还说他是个外表文质彬彬,内里奸邪狡诈的小子?
“他哪里文质彬彬了?哪里奸邪狡诈了?分明就是个莽夫、武夫,不动脑子的纨绔!
“要按祖父说的,我本想装出一副骄横小厮的样子,借势压人,把他押过来就完了。
“谁知道他完全不是这样,根本不按规矩出牌,竟然比我平日里还骄横十倍!
“要不是我错估了形势,何以落的如此狼狈?
“爷爷,都怨你!”
“好好好,都怨我,爷爷老糊涂了!”高江村连忙赔罪道。
高江村随即怒道:“这个小混蛋,胆敢打伤我的孙女,我非要他的命不可!”
澄心听了忙拉住高江村的手道:“爷爷,别”
高江村狐疑的看着澄心,澄心立马凶巴巴、恶狠狠的说道:
“把他留给我,我非要亲手打断他的腿!才算出了这口气!”说完又咳嗽不己
高江村既释然又着急的安慰道:“好、好、好,留给你,我的乖孙女儿,千万别生气,气大伤身,养病要紧!”
高江村安抚了孙女,又回到书房。
那个黄家的执事还在等他,一见高江村进来,便问道:“相爷,贾环那小子真的跑了?”
高江村没好气的说道:“跑就跑了,左右他去的是扬州。那你不是整天说你家老爷在扬州如何手眼通天嘛,你现在赶回扬州,还来得及继续设局。”
黄家执事为难的看向高江村。
高江村喝了口茶,说道:“你还不快走?还等什么?”
黄家执事见高江村都端茶送客了,只好咬咬牙,告辞而出。
高江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还想要回你送的银子?商贾之徒,见利忘义,果然不是可以深交之辈!”
再说了,银子进了高家,他还想要回去?
对他高江村真是侮辱!
进了这高邮城,就是一个铜子儿也得姓高!
运河上,眼瞅着快到扬州了。
楼船的二楼,贾环正凭栏看风景呢。
黛玉出来,拿了条披风给贾环系上,然后郁闷的发现自己没法拍贾环的脑袋了。
无他,贾环又长高了!
记得刚来的时候,贾环还比自己矮半头,怎么现在就比自己高出了一头。
想到这儿,林姐姐忽然感觉这个“姐姐”不香了!
黛玉一边给贾环介绍周围的景致还有扬州的名小吃,一边暗暗笑话贾环神思不属。
便笑道:“环弟打人时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怎么这会子倒忧心起来?”
“啊?”
看着贾环呆愣愣的模样,黛玉掩口笑道:“难道环弟不是因为打了高家的小姐,所以忧心忡忡?”
“我何时打了高家小姐?”贾环不解。
黛玉看出贾环不似伪装,便解释道:
“那日来的高府小厮叫称心的,不是高府的孙小姐高澄心又是那个?
“我听说高相极其宠爱他这个孙女,自幼就当做男儿教养,连同出行也屡屡女扮男装。
“我看那小厮没长喉结,名字又跟高小姐相似,所以我猜那小厮就是高小姐。
“我本想劝阻你来着,谁知道你下手那么快?!”
贾环苦笑道:“唉,这个,我委实不知也!谁家能把小姐当少爷养?不过打了就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黛玉听了这话,早就黑了脸。
贾环一看,这又怎么了?
黛玉生气的说道:“我小时候,父亲也把我当做男孩养,怎么,你有意见?”
贾环狂喜:“怎么会有意见呢?既然林姐姐还有这个爱好,怎么不早说?等回了扬州,我给你置办几身男装,然后咱们就跟你结伴出游了。”
黛玉看着贾环,狐疑的问道:“就这?我看怎么没这么简单?”
贾环讪讪道:“我还能干什么?”
黛玉哼了一声,道:“还有,你这个咱们是什么意思?谁跟你咱们?我看你还是找那个高小姐结伴同游的好。”
黛玉闹完小性儿也就完了,然后问道:
“你既然不是担心打了高家小姐,那你在这儿闹什么?”
贾环皱眉道:“这次东南之行,有些棘手,没想到从哪儿下手,所以多想了一会儿。”
黛玉听了,摇摇头,笑道:“环弟,你这是当局者迷。”
贾环听了,赶紧问道:“林姐姐何以教我?”
黛玉笑道:“外面具体的事儿我也不问你,我只问环弟见过装盐的口袋没有?
“那装盐的口袋缝得最是严实,就是拿剪刀剪都费劲。可是”
贾环听了,恍然大悟,说道:“要是找准了线头,一拽就开!”
黛玉笑着点点头,说道:“你这不是都明白吗?”
贾环还是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一事,令我忧心不己。”
黛玉不解:“还有事?”
贾环道:“我是怕去了扬州,不能入林姑父青眼”
黛玉红着脸,呢喃道:“那有什么?去了扬州,见了父亲,万事有我呢!”
贾环:啊?就怕你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