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回了巡盐御史衙门,因为走的是后门,就看见后巷里一辆辆马车都排到胡同口了。
他找到林黛玉,问道:“林姐姐,后巷怎么那么多马车?”
黛玉笑道:“这江苏大小官员知道舅舅履新江苏巡抚,这不是派了夫人们来,想走姨娘的门路。
“姨娘怕舅舅怪罪,一一挡驾了,这些诰命们却都不肯走,赖在后巷等着接见,可不就车马填塞,水泄不通了嘛。”
贾环听了,便找到赵姨娘:
“娘,既然父亲就任巡抚,咱们也不可寒了大小官员们的呃一片孝心,您接见她们一下又何妨呢?”
赵姨娘翻了个白眼:“少扯你娘的臊!
“你真当老娘跟那个姓王的一样,分不清轻重?
“你老子这次来是要做清官的,我要是见了这些诰命,她们送礼,我收是不收?
“要是不收,平白恶了她们;若是收了,你老子不收拾我才怪!”
贾环一愣:嚯,您还挺有见识嘛!
他笑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今时不同往日,您见见她们就是,她们送什么您就接什么,要是老爷怪罪下来,你让他来找我就是!”
赵姨娘蹭楞一下站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贾环笑道:“自然当真。
赵姨娘眼里兴奋的光芒转瞬而逝,随即又坐了下来说道:
“还是算了,她们都有诰命,我见了她们还要行礼,不值当的。”
黛玉在一旁笑道:“不妨事的,姨娘但端坐在上,要是有那种没眼色的,我替姨娘打了出去就是。”
赵姨娘狐疑的看看贾环,又看看黛玉,最后跟黛玉说道:
“林姑娘,我看这个礼是不好收的,你莫要跟着环哥儿胡闹。”
黛玉笑道:“姨娘,环哥儿说不妨事您不信,我说不妨事,您信不信呢?”
“姑娘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既如此,我就去更衣。”
赵姨娘拿到黛玉的保证,放下心来,风风火火的去换衣服去了。
“唉,人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老娘倒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儿,我说的不信,你说他就信了!”贾环叹气道。
“你混说什么?”
“哎呦,疼!”
黛玉拧着贾环的耳朵:“再浑说,我给你拧下来!”
“好姐姐,快收了神通吧,我错了还不成吗?”
听见贾环求饶,脸还微微发红的黛玉才收了手。
贾环问道:“林姐姐就不好奇我为何让我娘收礼?”
黛玉哼了一声:“官渡之战,曹操大胜,缴获了袁绍的许多书信,不少都是许都写给袁绍的,曹操却不检验,一把火给烧了以安人心。
“环弟此举,莫非用意在此乎?”
贾环笑道:“林姐儿果然冰雪聪明!那姨娘就交给您了。”说完他就跑了。
气的黛玉跺脚道:“哼,你给我等着!”
当时的风俗,普通老百姓喊自己老婆都是某姐儿,某大姐或首接喊大姐
不怪黛玉羞恼,谁让贾环占完便宜就跑呢。
不一时,赵姨娘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黛玉在一旁伺候,然后就叫人去请夫人们一个个进来。
先来的是扬州知府的夫人,她一进来,赵姨娘不自觉的就想给她施礼。
却被黛玉按住,微微摇手,示意她不必动。
赵姨娘才端庄的坐好。
果然扬州知府的老婆看见赵姨娘,主动行礼:“妾身扬州知府内眷见过宪太太,问宪太太大安!”
赵姨娘听了,沉声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扬州知府老婆起身后,赶忙把礼单交上去,赵姨娘拿到手后,越看越喜,什么汝窑的梅瓶、东海的珍珠、缅甸的翡翠、西洋的自鸣钟,至于赤金、白银更不必去提。
赵姨娘笑道:“扬州府家里的,你有心了!”
扬州知府老婆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笑道:“总求宪太太在中丞大人面前提上两句,我们家那口子也就受用不尽了!”
赵姨娘笑着点头答应,扬州知府老婆也不敢多留,就告辞了。
要知道,后面还有一省大小官员的家眷,要不是看她男人是个东道主人,谁肯让她第一?
她要是一个劲儿的拖延时间,后面等着的诰命还不撕碎了她?
等扬州知府老婆走了,赵姨娘不解的问黛玉:“他何以喊我是宪太太呢?我不是姓赵吗?莫不是他们糊涂到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
黛玉笑着解释道:“舅舅是江苏巡抚兼任右副都御史,这右副都御史是风宪官,故而他们称呼舅舅为中丞,您自然就是宪太太了!
“要是以后舅舅升了总督,照例要挂兵部尚书衔,那就是制军、制台,她们自然就要称呼您为‘制太太’了!”
赵姨娘也知道自己是个姨娘,人家这么称呼是给自己面子,但心里还是高兴不己。
赶忙笑着摆手道:“不敢想,不敢想”
两人刚说完话,镇江知府家的就进来了。
只见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说道:“妾身拜见师母。”
“啊?”赵姨娘懵了,看向黛玉,黛玉也摇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啊!
于是赵姨娘问道:“镇江府家里的,你可是喊错了人?”
镇江知府内眷回道:“禀师母,我家男人与顺天府通判傅试乃是同科,这傅试拜了存周公为师,要论起来,我男人自然也算中丞大人半个徒弟。
“只是没有交过门生帖子。本来他是想亲自前来拜师的,可本朝有制度,守土官不得随意出境,这也是没法子,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说着,把礼单和门生帖子送了上去。
赵姨娘看了礼单笑道:“罢了,回头我跟老爷提一嘴,他准不准的,我可不敢打包票啊!
“要是不成,你可别怪我!”
“不敢不敢!”镇江府家里的赶紧磕头,说道:“只要师母在师帅面前提上一句,我们全家都要感恩戴德的!”
说了又磕了两个头。
赵姨娘见了不落忍,命人把她扶起来。
就这样,赵姨娘和林黛玉这两人一首接见这些人首到深夜。
本来也有不愿意给赵姨娘这个侧室行礼的,可看见黛玉作为侯府千金都在一旁恭敬的伺候,也就息了糊涂心思,行礼如仪起来。
却说贾环出了后宅,找到李冲,命令道:
“今晚你派人去杀李弘历,记住放他一条生路,还必须让他知道是我贾环要杀他!”
李冲虽然不解,但还是下去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