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时候,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冷风不时吹过,新进士们虽然一个个冻得跟鹌鹑似的,却都努力着端容肃立。
大殿石阶前,大鳌鳌头的位置,贾环身着一身新的状元大红袍,簪着花的官帽下是一张厌世的脸。
“搞这些形式主义干什么?等我自为之,一定把这些都给省了!”他心里暗暗发誓。
不一会儿,响鞭三声,西周一下子寂静起来。
礼部唱名:“宣癸未科一甲第一名第贾环觐见”
贾环肃容,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往大殿走去。
接着礼部接着唱名:
“宣癸未科一甲第二名王文昭觐见”
“宣癸未科一甲第三名秦翰林觐见”
一甲入见,其余的鹌鹑们就老实在广场上挨冻吧。
贾环领着后面两人给雍平帝行礼:
“臣贾环(王文昭、秦翰林)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九叩,行礼如仪后,雍平帝叫起,
接着礼部开始传旨:
“某年月日,策试天下贡士,取中三百一十二名,第一甲贾环、王文昭、秦翰林赐进士及第;第二甲共一百六十七名,赐进士出身;余者,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钦此!”
贾环又领着谢恩。
等贾环等再次站好,雍平帝笑道:
“贾环,你殿试的文章写的很好,朕很喜欢。你是勋贵出身,能中状元,还是咱们大熙头一遭,你说说,你是怎么考上状元的?
“也给那些纨绔子弟们传授些经验,别一天到晚只会喝酒、遛鸟、玩戏子!”
贾环叩头:“臣幸得遭逢盛世,皇上一首”
“颂圣的话就不要说了!”雍平帝摆摆手。
贾环再叩首,回道:“臣幼时”
旁边的大臣心里骂道:“呸!就跟你现在很大似的!”
“臣幼时,臣母就以凿壁偷光、囊萤映雪勉励臣,告诉臣,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不要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白吃白喝。
“祖宗有遗泽,那是皇家宽厚,若是我们这些勋贵子弟竟将祖宗的功劳认下来,不思进取,上则辜负皇恩,下亦贻羞先祖,故而,每每督促臣鸡鸣而起,半夜苦读。
“常言: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臣是故能沉下心来,安静读书。
“臣有今日,上仰皇上昌明文教之恩,下赖母亲教诲不倦之义!”
贾环这话说完,勋贵那边早笑出声来,谁不知道赵姨娘是个家生子出身,她能说出这些话来?
她要能这么干,荣国公能高兴的从坟里爬出来,拍拍贾政的肩膀,说句你这个妾室娶的好啊!
雍平帝看见勋贵那边的态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本来就是为了敲打你们,你们这是给脸不要脸啊?
他青着脸说道:“昔日孟母三迁,不意复见于今!贾环,你有一个好娘啊!朕听说你母亲是妾室出身?”
贾环叩首:“臣母出身微贱,玷辱圣听。
雍平帝一拍桌子:“什么贱不贱的,朕看你母亲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就高贵的很!
“反而是有些诰命夫人,一天只知道家长里短,辖制丈夫、坑害庶子那一套熟悉的很,可正经事是一件不做!
“说起来,只知道吃斋念佛的都算好人了!
“这些人哪里能比的上你母亲!”
勋贵那边跟被风扫过的野草一样,赶紧低头躬身,不敢再闹出动静。
雍平帝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再说了,朕为社稷之主,这天下人的贵贱荣辱岂不在朕一念之间?
“他们嫌弃你母亲微贱?朕偏生要抬举她!
“戴权,传旨,晋封赵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贾环听了,哭泣道:“臣贾环纵万死难报陛下之恩于万一!”
这时候,礼部右侍郎出列道:“陛下,此恐于礼法不合啊!”
雍平帝冷哼一声
贾环见状,道:“臣愿以官职、爵位相抵!”
雍平帝听了,看向群臣,好啊,我要抬举贾环,你们都出来跟朕打擂台?还逼得贾环辞官?
他冷着脸看向礼部右侍郎,说道:“邹一桂,你好,好的很呢!
“看来你是熟悉礼制的。”
邹一桂虽然冷汗都出来了,但这事儿自己占着理呢!
这千年礼教,是孔夫子他老人家传下来,几千年来谁敢不遵?
这不是你们李家或你李胤正一个人就能改的!
君子从道不从周!政统可亡,道统不可断!
何况人八爷还给我塞了钱的?
他一躬身道:“臣忝为礼部侍郎,自当维护礼教。”
雍平帝冷笑几声说道:“那朕问你,你儿子昨晚在青楼喝花酒,为了一个花魁跟人争风吃醋,把人腿打断了,这是谁家的家教?又是哪朝的礼法?说话!”
邹一桂:啊?我儿子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他茫然的看向雍平帝说道:“臣实不知啊!”
雍平帝不搭理他,首接说道:“邹一桂教子无方,如何任职礼部?着免去邹一桂礼部右侍郎,着即赶出京城,永不叙用!”
紧接着,几个武士上殿,跟拖死狗一样把邹一桂拖了出去。
雍平帝看向贾环说道:“按理状元是要入翰林院做编修的,你既然愿意让出官职,朕也不用你回家为民,你就去西北当一任县令吧!你可愿意?”
贾环赶紧谢恩:“臣谢陛下洪恩!”
雍平帝再次扫向群臣,目光所及,哪个敢做仗马之鸣?
雍平帝满意的点点头,对王文昭说道:“文昭可有表字?”
王文昭赶紧叩首道:“臣表字子炳。”
雍平帝摇摇头道:“子炳不好,我看不如叫子彰。”
王文昭寒门出身,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早就吓得呆住了。
贾环推了推他,道:“赶快谢恩啊!”
王文昭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谢恩:“臣谢陛下赐字!”
雍平帝很高兴,一下子收服两人之心,这次朝会效率很高啊!
散朝后,早有礼部的人来接贾环等三人,还有一项流程没走呢!
跨马游街!
看着礼部小吏给他牵来的一匹额边生白点的极为雄壮的马匹,贾环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