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懒得搭理秦可卿,径自回了宁国府。
瑞珠看着纠结在那里的秦可卿,劝道:“奶奶,您就听三爷的,暗中观察一下不就得了?”
秦可卿红着脸道:“若是若是真的,到时候两人衣衫不整,却被我撞见,那不羞死人了?”
瑞珠一想,也对,毕竟秦钟与秦可卿并非亲姐弟,这秦可卿是从养生堂里保养的,这是一;
二呢,虽则秦可卿嫁给贾蓉己久,但贾蓉好男风,又有贾珍从中作梗,所以秦可卿现在还是处子,让她干这事儿,确实是放不开;
再一个呢,这秦可卿虽是处子,却己经是贾蓉未亡人的身份,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到时候风言风语的传出来,那不是要逼死秦可卿吗?
想到这儿,瑞珠抱怨道:“都怪三爷,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这不是为难奶奶吗?”
秦可卿制止瑞珠的抱怨,道:“也不能怪三叔,他也是为了钟儿好。
“若此事真如三叔所说,那这荣国府咱们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都怪我,当时以为贾家族学是个好去处,所以喊了钟儿来,以为能劝他上进,也好让父亲放心。
“谁知他来了这贾府,学业上未能上进半分,反而沾染了这浮华之风。都怪我!”
瑞珠这时候眼珠一转,道:“奶奶,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主意是三爷出的,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可不能让他撂开手不管了!
“这样,我去找平儿,让她给咱们找几个嘴紧的仆妇,左右她们都是嫁过人的,让她们去捉宝二爷和咱们家钟哥儿,不就得了?”
秦可卿虽然觉得还是不稳妥,但想想也别无它法,便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这边,瑞珠自去找平儿要人,平儿听瑞珠说了事情的缘起,笑道:“好,既是我们三爷给你们出的主意,我自然会给你们派人,你且回去。
“等事情真到那一步,你只要派个小丫鬟前来报信儿,我自然把人给你们送过去。
“只是,瑞珠姑娘,我还是要劝一句,这大宅门里,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儿原也不少,宁府经过三爷整顿,如今是好了些了。
“只这荣府,三爷也接手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清理。
“恕我说句不敬的话,以宝二爷的脾气,这种事不是做不出来,以秦家公子的脾性,恐怕也是逆来顺受、顺水推舟而己。
“不一定真就是那个什么”
平儿顿了顿,等脸不那么红了,才说道:“你还是回去劝劝蓉大奶奶,这荣府不是久居之地。岂不闻,君子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等秦家公子离了这里,自然会变好。
“你让蓉大奶奶也不必过于担心。”
瑞珠握住平儿的手,用力摇了摇说道:“我替我家奶奶谢谢平儿姑娘了!”
她再三感激,才回了秦可卿处。
平儿回了议事厅,李纨好奇的问道:“刚才瑞珠来干什么?”
平儿屏退左右之后,悄悄跟李纨说了这事儿,李纨听完啐了一口,赶忙喊身边丫鬟来。
等人来了之后,李纨忙说道:“素云,你立马去给兰哥儿收拾行李。”
素云不解:“奶奶,这兰哥儿才从书院回来,您不多留他几日,着急忙慌的就又要给他收拾行李作甚?”
李纨面色冷峻的说道:“你只管去做,问这么多做什么?”
素云见李纨是认真的,也不敢再问,连忙去了。
平儿看了李纨一眼,也没多说话。
却说宝玉被打了二十鞭子,被送回绛芸轩,早己惊动贾母。
可罕见的,贾母并没有发作贾环,而是把宝玉身边的小厮都打了赶了出去。
她看着趴在床上的宝玉,拉着宝玉的手,泪眼婆娑的说道:
“宝玉,你可知环哥儿为什么去学堂还发作了你?”
宝玉哭着道:“老太太,他就是报复我,以前他过得不好,心里有怨气,如今出息了,可不是要在我身上撒气,出了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贾母长叹一声,说道:
“宝玉啊,你要是这么想,就小瞧了环哥儿,也误解了我。
“咱们贾家自打开国至今,眼瞅着就有五辈儿人了,你是读过书的,也该知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按说,贾家也到了该败的时候了,我以前盘算着,我一个妇道人家,自打嫁到你们贾家也算是个合格的主妇。
“只是人力拗不过天命,要是贾家败了,总要想办法保你一世的富贵,也不枉咱们祖孙一场。
“可偏偏你们贾家出了环哥儿这么一个异数。
“原本我指望着他一个酷吏、孤臣,能有多大的能为?
“不过助你父亲往上走一走,等皇上抛弃他的时候,你父亲便辞官谢罪,毕竟伤不到贾府的筋骨,到时候你父亲当官攒下的家业还是你的,所以我才宽纵他。
“谁知他竟考上了状元,不仅是连中三元,还是国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更是自打有了科举到如今,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
“还不是个禄蠹?”宝玉不服气的嘴了一句。
贾母摇摇头道:“他有了这个名分,就是有了个金身,国朝祥瑞。
“只要他不谋反,就算犯了错,再怎么着,今上也好,上皇也罢,哪怕是将来的嗣君,只能闲置他,既不能罢他的官,更不能杀他的头,煌煌史书,人言可畏啊!
“再没有对着一朝状元喊打喊杀的。
“既如此,我索性把荣国府也给了他,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有他在,还能少了你的?
“他今天去学堂,是为以后埋伏笔。
“他以后是要提携整个家族的,若族中尽是纨绔,那怎么行?
“怎么也得出几个帮手,帮他才行。
“可你偏偏这时候触了他的霉头,他不打你,如何服众?
“外头郎中也跟我说了,你的伤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敷上药没几天也就好了,这就是他的善意。
“他既然这么做了,我就不能发作他。
“家和万事兴,只能苦一苦你了!”
宝玉听了愈发的委屈,道:“老太太,我这就出家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