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娴有一种小兽般得直觉,那就是,大姐她变了。
再不是从前那个,被自己欺负了后,也只是淡斥一声,不会与自己计较的长姐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无奈又温和,而是变得冰冷刺骨,带着瘆人的威严。
被林夕月的气势所震慑,林夕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跑走了。
林夕月深知,打了小的,必会来老的。
果不其然,只一刻钟不到,陈氏就派人来请林夕月过去。
梧桐苑。
“母亲安!”
林夕月如原主一般,恭敬的行礼问安。
只是,若说原主看陈氏的眼神,有着对母亲的亲近与孺慕,那林夕月的目光,就是淡漠平静。
女儿的疏离,陈氏自然是察觉到了,不由心头一哽。
这个孩子真是不讨喜。
她厉声质问道:
“夕娴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打她呢?
你可是长姐,不说长姐如母吧,你至少得让着妹妹呀。”
林夕月冷笑一声。
“敢问母亲,我只大林夕娴一岁,您就要我事事伏低做小,让着她,我已经让了16年。
那母亲您呢?
您可是大姨母三岁呢,怎么和姨母从小打到大?到了现在还是见面就掐?
母亲,己之不欲勿施于人,除非您能以身作则,否则不要再说什么长姐如母。”
陈氏被气的面色通红。
“你,你怎么能指责母亲呢?你这是大不孝。”
林夕月淡淡道:
“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女儿可受不起。
在我院子里,林夕娴说了些什么,相必您已经一清二楚了吧?
林氏家族有那么多尚未婚嫁的姑娘。
若是她林夕娴今日这番话传了出去,毁了林家女儿的清誉,那大家就都别嫁了,一起出家做姑子吧。
母亲,林夕娴已经16岁了,却依旧口无遮拦,一出口就差点害死全族的姑娘。
我身为长姐,教训她几下不是应该的吗?
母亲认为我哪里错了?
还是母亲认为,全族女儿家的清誉,都可以任由您心爱的小女儿肆意诋毁?”
被林夕月的话问的哑口无言,陈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以前,她单知道这个女儿刻板,不讨喜,但她至少听话,孝顺。
如今她才知道,这个女儿伶牙俐齿,对她这个母亲一点儿也不恭敬。
对手足更是没有爱护之情,完全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怪物。
陈氏指着门口方向,怒呵道:
“她是我的女儿,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滚,你给我滚!”
林夕月依旧是行礼告退,语气平静到冷漠。
“女儿告退,明日再来与母亲问安。小妹顽劣,望母亲不要气坏了身子。
李嬷嬷,一定要照顾好母亲。”
林夕月的眼神和嗓音,明明极温和,李嬷嬷却额头冷汗直冒,慌忙连连点头。
“是,大小姐,老奴省得!”
妈呀,今日大小姐的气势,怎么如此骇人?比之老太爷也不差什么了。
不愧是已故的老夫人,亲自教导着长大的,比起只会咋咋呼呼的二小姐,真是判若云泥。
林夕月运用精神力,向李嬷嬷口中塞下一颗忠心丹。
这是她在上个位面时,闲来无事,从空间里的一株异植上,提取炼制而成的。
她是空间的主人,服下此丹药的人,必会对她忠心耿耿。
除非这人有龙气护体,或是本身意志力极强大,才会不受丹药的控制。
果真,无知无觉中,被迫服下丹药的李嬷嬷,再次抬起头时,看向林夕月的目光,明显变了。
不再是疏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敬畏交加中,带着隐晦的谦卑和赤诚。
林夕月掀帘,刚跨出门槛,便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伴随着李嬷嬷惊恐的尖叫声,“大小姐小心!”
她忙闪身躲开,随即,便听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砰——哐啷”
林夕月眸中闪过一抹嘲讽。
说起来,林父与陈氏的这段婚姻,并不算美好,只能说勉强。
当年,林父是有心仪的姑娘的,两人心里都对对方互生好感。
双方家中也有议亲的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陈氏的父亲是着名将领,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为国捐躯后,皇帝为安抚众将领,将陈老将军嫡长女陈氏,册封为县主。
一个偶然的机会,陈氏对风度翩翩的林父一见钟情,便向皇上请旨,请求赐婚于林父。
当时林父未婚,皇上便准了。
一道赐婚圣旨,就这样被直接下到了林府。
林老夫人本已有心仪的儿媳人选,却被突然赐婚了另一个儿媳。
眼见儿子被迫娶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林老夫人心疼儿子,自然也十分不喜这个儿媳。
更何况,接触下来,林老夫人发现,陈氏其貌不扬,文采平平,礼仪教养也不符合自己的择媳标准,更是心中不满。
因此,原主的长兄出生后,三岁便被抱到前院,由林老太傅亲自教授。
原主出生后,刚过满月,便也被林老夫人抱走,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只有老三林夕娴出生后,因陈氏的激烈反对,再加上林老夫人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带一个孩子了,这才被留在了她的身边。
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自然感情深厚,格外偏宠些。
林夕娴被陈氏养的目无长姐,自小就以欺负姐姐为乐趣。
面对大女儿的委屈,陈氏全都视而不见,只一句,“长姐如母,要让着妹妹。”
被孝道和身份压制,原主从小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林夕月来了,可不惯着这对母女。
她用精神力,给陈氏口中塞下一颗“噩梦丹”。
保证她只要睡着,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噩梦之中。
梦里什么恶鬼都有,都是能吓死人的那种。
至于什么时候解除,那就要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做一个合格的母亲了。
哼,让她为母不慈!
若非担心出手太重,伤了原主的亲人,原主可能会给自己打差,评。
林夕月真想来点狠得,让人躺床上,再也起不来那种。
同一时间,长公主府。
长公主坐在上首,面色严肃,脚下跪着一溜的下人。
这些都是参与陷害原主与八皇子的丫鬟和小厮。
有给原主身上洒茶水的,有为其带路的,也有故意给芍药指错路的。
长公主一拍桌子,震怒道:
“你们都说自己这里没有出错,那八皇子是怎么逃到假山那边的?
嗯?说!到底是谁放走了他?”
下人们吓的瑟瑟发抖,不停的磕头解释。
长公主眼神一厉,指着负责迷晕八皇子的小厮说道:
“来人,把他带下去,处理干净!”
“是!”两名家丁快步上前,拖着人就要离开。
小厮面色灰败,知道今日,自己必定在劫难逃。
反正在这个世上,他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索性不再卑微求饶。
“哈哈哈哈……”小厮咧着嘴猖狂大笑。
他的眼中全是幸灾乐祸与嘲讽,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肆意发泄着心头的怨愤与恐惧。
“兰卿音,你再嫉妒人家林小姐又能如何?你还不是没有人家美?
就你这样的蛇蝎心肠,连人家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难怪驸马他会……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