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圣殿”内，一片死寂。
第一使徒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眼前是第七使徒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那个穿着素白武服的黑发少女。
气质清冽，与这颗褐色星球的荒凉背景格格不入。
“很危险！”
第七使徒最后三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心悸。
“第七，启动‘根源回归’，立刻撤退！”
第一使徒下达了命令。
“你的任务，不是与她死战。”
通讯画面中，第七使徒的机体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尊身材修长的暗蓝色机甲，它充满流线的美感，名为“迁跃者”。
它周身精密的幽蓝纹路，光芒明灭不定。
第七使徒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发少女。
放弃？
“第一，我拒绝。”
第七使徒的声音，混杂着骄傲与不甘的复杂情绪。
“这具‘迁跃者’，是我耗费了联邦三百年的资源，与我的意识一同进化、迭代至今的完美造物。”
“它承载着我的特性——‘曲速’。”
“抛弃它，我将不再是我。”
“我不想变成一个只能活在数据之海里的幽灵，或者随便套在一个量产的铁罐头里。”
第一使徒沉默了。
他知道，第七说的是事实。
十二使徒，每一个都拥有独一无二的躯体和与之匹配的“神赐规则”。
躯体，就是他们力量的延伸。
是他们之所以是“使徒”的证明。
“第三和第八，他们同样有‘根源回归’的权限。”
第七使徒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逃出来了吗？”
没有。
一个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另一个，连同最后的自毁献祭，都被一口吞掉。
这证明，对方的“规则级”战力，拥有阻断甚至捕获他们意识核心的能力。
跑，不一定跑得掉。
不跑，或许还能为“魔方”的进化，采集到足够珍贵的数据。
“何况……”
第七使徒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红芒，紧紧锁定着远处的瑾。
“我也，不一定会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
瑾的身后，一片空间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那是第七使徒将自身周围的空间扭曲，以超越光速进行短距离移动后。
将移动产生的动能，连同扭曲的空间本身，一同释放出来的攻击。
快。
而且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然而，就在那黑色球体即将触碰到瑾的后心前。
锵！
一抹剑光，凭空亮起。
瑾不知何时已经转身，手中纤细的长剑精准地斩在了那颗黑色球体之上。
剑尖与奇点接触的地方，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百米外，第七使徒的身影踉跄浮现。
他暗银色的机体胸口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剑痕。
他的攻击，被截断了。
在他发动攻击的路径上，被对方提前预判。
并一剑斩在了他“曲速”状态下的本体。
“怎么可能……”
第七使徒有些失声道。
从来没有任何雷达或探测器，能捕捉到“曲速”状态下的他。
瑾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歪了歪头，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领主大人又说过，饭后打怪。”
她轻声自语。
“有助于消化……”
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不是第七使徒那种基于空间技术的消失。
而是极致的快，快到连光线都无法捕捉的——消失。
第七使徒的警报系统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危险！
危险！
他毫不犹豫，在周身瞬间生成了上百个不断生灭的微型曲速泡。
这些曲速泡形成了最致密的防御。
任何物质或能量进入这片区域，都会被混乱的空间乱流彻底撕碎。
他自信，就算是战舰主炮，也无法突破这层绝对防御。
然而。
他听到了剑鸣。
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他低下头。
看见一柄纤细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那层由空间乱流组成的“乱纪元”领域。
剑尖，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躯体之前，相距不过一毫米。
冰冷的剑气，让他周身的温度都开始骤降。
第七使徒的思维，宕机了。
她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乱纪元”没有发动？
“你的‘规则’，是扭曲空间。”
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只要我的剑，比你扭曲空间的速度更快，你的东西，就追不上我的剑。”
第七使徒猛然抬头。
他看到，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刚才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道快到极致，以至于欺骗了时空的残影。
“这……这不可能！”
第七使徒有些不可思议。
“任何物质的移动都遵循物理法则，不可能有超越规则的速度。”
他疯狂地催动自己的力量，机体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战场上留下一连串扭曲的残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刁钻至极的攻击。
从背后，从头顶，从脚下的大地之中。
他将“曲速”运用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无处不在的空间幻影。
然而，迎接他的。
永远是那道不紧不慢，却总能提前出现在他攻击路径上的剑光。
锵！锵！锵！锵！
清脆的交击声连成一片。
在外界看来，就像是这片空间里，凭空绽放出无数朵由剑光与空间裂缝组成的火花。
第七使徒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完美格挡。
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在他的机体上，留下一道新的剑痕。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速度。
如今，在对方面前，居然成了一个笑话。
“够了！”
在又一次攻击被轻易化解，并且被一脚踹飞出去后。
第七使徒终于停了下来。
他暗蓝色的机体上，已经遍布着纵横交错的剑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承认，你的速度很快。”
第七使徒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但是，速度本身，是杀不死我的！”
他机体上的所有剑痕，在一阵银光中，迅速复原。
“我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再生。”
“而你，终究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慢下来。”
“到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试图用言语，来动摇对方的战斗意志。
瑾静静地看着他。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轻叹一声。
“下一家店，快要开门了。”
什么？
第七使徒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下一秒。
他懂了。
一股无可名状的压力，从瑾那纤细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某种更高层级的“概念”，覆盖了现实。
一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浅紫色长剑，在瑾的手中缓缓凝聚成形。
剑身上，流淌着游动的紫色神文。
一对华丽的浅紫色能量态光翼，在瑾的身后缓缓展开。
这一刻，她的气息，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
那么现在，她就是执掌“速度”的神明。
“这是……”
第七使徒的电子眼红光狂闪。
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一种……足以定义法则的力量！
“结束了。”
瑾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飘渺而威严。
她举起了手中的紫色长剑。
然后，轻轻挥下。
没有动作。
至少在第七使徒的感知中，她什么都没做。
但是。
他听到了自己机体碎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的能量核心，连同周围的装甲，都消失了。
紧接着。
是他的手臂。
他的双腿。
他的头颅。
一道道看不见的斩击，在他的机体上凭空出现。
仿佛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切片上，都有一柄剑，同时斩中了他。
他的再生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因为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受伤时间。
他是在“一瞬间”，被斩中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