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兰大张着嘴巴,就要下一段哭腔要脱口而出时,一道黑色身影闪到她面前。
“对不住,真对不住!”
“我真的不也是故意的”
肇事司机“扑通”跪在苏沁禾面前,他三十出头,脸色比路灯下的雪还白,被冻红的双手死死握着缴费单。
还不等徐梦兰做出反应,他就连磕三个响头——
原本额头结痂的伤口又裂开,瞬间被鲜血染红。
“我刹车踩到底了,可地太滑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徐梦兰原本软软靠在鹿鸣川肩头,哭声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一把薅住司机衣领,指甲直接掐进对方脖颈,瞬间留下五道血痕。
“不是故意?”她声音尖得变调,“我女儿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要是我女儿有任何闪失,我和你没完”
司机被她扯得踉跄,慌乱间抬眼,视线越过徐梦兰,直直落在两米外的白恩月身上。
“是她、是她保镖先追沈小姐!”他哆嗦着抬手,指尖对准白恩月,“沈小姐被追得慌了神,才突然往马路中间冲我真的只是想避让,方向盘一打,就”
话没说完,徐梦兰已经一把将他推得后背撞上墙壁,“你再说一遍!”
司机喉咙滚动,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行车记录仪都拍到了你们自己看!”
空气像被骤然抽空。
鹿鸣川缓缓转头,目光穿过冷白的灯光,落在白恩月脸上。
那眼神像钝刀,一寸寸割开她本就血淋淋的胸口。
“保镖?”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让阿伍去追她?”
白恩月指节无声收紧,脚踝扭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却抵不过胸腔里那一瞬间的爆裂感。
“是。”她挺直背脊,声音冷静,“我让阿伍拦她,可没让他把车往人身上撞。”
司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慌忙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三分四十秒的行车记录——
画面里,沈时安踩着细高跟冲出旋转门,阿伍紧随其后,伸手去拉她手臂;沈时安猛地回身,鞋跟一崴,整个人朝马路斜切出去;suv的刹车灯亮起,轮胎在雪地里发出刺耳尖叫
“看见没?看见没!”司机声音越说越高,“要不是被追,她怎么可能突然往车道冲!”
“所以不是我的责任!”
徐梦兰突然松了手,踉跄两步,转身,目光像淬毒的钉子,直直钉向白恩月。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原来是你。”她声音低下去,却更瘆人,“时安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要她死?”
“我没有——”
“你闭嘴!”徐梦兰猛地扑上来,指甲直奔白恩月脸颊。
白恩月后退半步,脚踝钻心地疼,没能完全避开,锁骨当场被挠出三道血痕,外套被撕出一道口子,棉絮混着雪粒翻飞。
鹿鸣川伸手去拦,却慢了半拍,只能一把攥住徐梦兰手腕,“伯母!这里是医院!”
“医院又怎样?”徐梦兰嘶吼,眼泪混着血痕在脸上横流,“她想要我女儿的命!我要她偿!”
“我没有——”
白恩月再次重复,徐梦兰的巴掌已挟着风声呼啸而至。
“啪!”
脆响在走廊炸开,像冰面被重锤击碎。
白恩月头被打得偏过去,耳膜嗡鸣,左脸瞬间浮起四道红肿指痕,嘴角渗出一丝铁锈味。
她踉跄半步,脚踝的旧伤再度撕裂,钻心的疼顺着小腿爬上来,却抵不过心脏被撕开的冷——她下意识看向鹿鸣川。
这个曾经说过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男人,此刻却站起原地,无动于衷。
她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直直撞进鹿鸣川的瞳孔——那里曾经盛满星河,如今只剩一片冻土。
失望像雪崩,一瞬埋顶。
她抬手,用指腹抹掉嘴角血迹,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原来连你都默认我有罪。”
鹿鸣川喉结滚了滚,掌心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线勒住。
可白恩月从来都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哪怕没人帮她撑腰。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
“啪——!”
更响、更脆、更狠。
徐梦兰被打得倒退两步,后脑勺“咚”地撞上墙壁,原本就散乱的发髻瞬间散成乱麻,嘴角裂口,血珠滚落到胸口。
她瞪大眼,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敢置信的抽气。
“你打我?”
“你怎么敢”
“打的就是你。”白恩月嗓音沙哑,却带着刀口般的锋利,“这一巴掌,是替我妈,也是替我自己。”
鹿鸣川终于回神,一把扣住白恩月手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你疯了?!”
“疯的是她们!”白恩月甩开他,力道大得自己肩背都撞上身后的消防栓,金属闷响,“伪造亲子鉴定,买通值班医生,给婆婆下药,再自导自演一场车祸——”
她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踏一步,逼得鹿鸣川倒退半步。
“现在,把全部罪名扣在我头上?鹿鸣川,凭什么!”
徐梦兰扑上来要撕她头发,被白恩月侧身让过,顺势擒住手腕反拧,往墙上一按——
“别动!”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交给警方,罪名是——涉嫌故意伤人、教唆伪造文书、非法使用试验药物。”
徐梦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白恩月,你真的是疯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
“两个小时后,会送到你手上。”白恩月松开她,转身看向鹿鸣川,目光笔直,“也包括你手里那份——被剪辑过的视频。”
鹿鸣川指节无声收紧,掌背裂开的血口再次渗血,顺着腕骨滑进袖口。
“你凭什么就认为是她们害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我只知道——”白恩月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自己仍火辣辣的左颊,血迹在指腹晕开,“真正的凶手,从来不是我。”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疲惫的沙哑。
“鹿鸣川,你可以继续愧疚,继续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但别指望我陪你演这场荒唐的赎罪戏。”
“因为我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