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浥其实有些没搞明白。
为什么谢佳仪要让他喊妈妈?难道不成她连小妈的醋也吃?
还是说,是因为现在的这份奖励?
“恩
”
十几秒后,谢佳仪轻哼一声,将纪浥脑袋移开。
“就这样吧,晚上还有战斗,你自己多做准备。”
说着,她的手抚上纪浥嘴角将口水擦拭干净。
然后再把刚褪给纪浥的粉色罩子重新拿起,背过身窸窸窣窣了一阵后,谢佳仪发出一道气馁的声音:“好象,又胖了。”
纪浥很识趣:“我帮你扣上吧。”
扯紧背带,用力一扣。
的确能感觉到些许阻力,难道是这两天吃得太好太丰盛了?
不或许是所谓的激素影响,听说恋爱中的男女会因为激素水平发生变化,对身体也会产生一定生理性的影响。
可谢佳仪显然不这么认为:“我要减肥。”
“额,好吧
“”
纪浥没敢再去劝,毕竟先前谢佳仪的怨念已经清淅可见。
重新躺回床上,纪浥回味着方才,那只在婴孩时期才有,如今已然忘却的某种体验。
隔壁的声音此刻已然平息。
看了眼手机,也就用了三分多钟。
他有种想打开音乐app,点上一首伴奏,唱一曲《时间都去哪儿了》的冲动。
可过了十分钟,隔壁房间声响又再次响起。
“看来我爸也是宝刀未老。”
话音一落,纪浥便站起身,把耳朵贴在了墙上,这下声音更清淅了,细节层次也更丰富,甚至还能听见床板框框撞墙。
谢佳仪:“”
她对纪浥的做法显然无语至极,都多大的人了,还象个刚入青春期的小男孩一样什么都好奇?
想着,谢佳仪拿出了鬼眼,发动透视。
当晚十一点。
隔壁终究是停歇下来,也逐渐传出了鼾声。
“砰砰。”
纪浥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后,外面是换了一身新衣裙的山梦兰。
“你爸睡着了,他今天怕是累坏了,睡得死死的。”
说着,山梦兰把头探了进来:“你女朋友还在么,方不方便我进来?”
纪浥点头:“她当然咦,她好象一直不在吧?”
“这样啊。”
山梦兰点点头,路身进入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并上了锁。
“刚刚我们聊的,喂我吃饱这件事
”
山梦兰说着勾起笑容:“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哦,你来这么一趟能让小妈饱餐一顿吗?”
她说着走上近前,目光饱含期待。
“当然。”
纪浥也是坏坏一笑。
他拿起了毕扬德的手机:“这次行动组倾巢而出,来的人已经增加到了34人,他们手上都有命案,您就是都吞噬了,也算是他们死得其所。”
山梦兰掩嘴轻笑:“你就这么有自信把他们全都留下?看来我这个白捡来的儿子,也是不用我来操心了。”
“二十六正是孝敬父母的年纪,应该的。”
两人的聊天十分愉快。
“其馀不在洋南市的行动组成员,你打算怎么处理?”
忽的,谢佳仪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咦?谢佳仪?何时来的?
纪浥没想太多,认真答道:“我用毕扬德的手机向他们发送了十号的电子病毒,在他们安睡放松警剔时,可以一个一个地做到全部歼灭也多亏这些人里没有一个留在副本里,不然还真没办法做到一窝端。”
谢佳仪闻言点点头:“恩,倒不难理解。近期游戏版本更迭,在现实战场里占据玩家人口资源变得很重要,这个关键节点里,各组织行动人员基本都会尽量留在现实,以应对突发情况。”
山梦兰妩媚一笑:“那怎么说?我就只用坐着等吃的上门了?”
纪浥也回以一道反派式的笑容:“呵呵,是这样没错。”
凌晨两点。
夜里的海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留下的燥热。
高楼之上,一道道黑影静默而立,俯瞰着对面的一栋已然熄灯的住户。
田壁双看着手机那头,毕扬德发来的情报沉默不语。
信息的确都是对的,暴龙兽在暗中潜伏,此刻已经被他们这伙人排查到位了敌人最危险最麻烦的一员的行动情况被掌握,那这次的行动成功率应该胜算极大。
可根据他多年老辣的经验来看,总觉得这次行动有些不对劲。
此刻,一旁的杀手甲开口了:“那毕扬德把事情说得这么夸张,咱们整个行动组的人全都出动,田老大,真至于如此吗?”
田壁双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胡茬:“那暴龙兽我有幸在无限斗场和她打过一场。”
周围的几名杀手顿时有些兴奋:“怎么说?田老大那场打得赢了吗?”
田壁双摇头:“输了,她很强,我在十回合内就败了毕竟那可是最顶尖的那批玩家,和所谓的一流高手不是一个准级。”
杀手甲疑惑:“有这么夸张么?我只知道醉挽孤鸿艳绝无双,独冠天下,实力相较第二名都能一骑绝尘那照理来说,如果您和前十都有这么大差距,那孤鸿岂不是能无伤单刷咱们七八次?”
田壁双冷哼一声:“不然呢?你以为官方人数这么少,为什么目前明面上没人敢和他们作对,不就是因为他们里面出了这么一个孤鸿?”
说完,他眼睛寒芒凌冽,死死盯着楼外掩藏着的暴龙兽:“咱们行动组做事从来都是稳妥第一,杀鸡亦用牛刀,何况暴龙兽凶名不小,还提前对咱们有了提防,这次派这么多人来,既是稳健的打法,同样也是让大家伙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
“至于纪浥和他带的那个女人。”
田壁双流露出了一丝不屑:“听说他是靠傍富婆升级飞速,就连赢过孤鸿的那两次,好象也和那个神秘富婆有关可据我所知,那所谓富婆长得很一般,身形也和纪浥今天带入茶馆那位大相径庭”
“也就是说,纪浥本身不足为虑,而那个长相漂亮的女人倒是没有信息,但她的不确定性不足以决定胜败,哪怕她是第二个暴龙兽,咱们带的人也够了,如果不是,那就更好
说到这,他露出一抹淫邪的笑:“这样的极品要是没威胁,干脆先留她一命犒赏兄弟们,当然,我得排第一个。”
众人闻声,顿时也不由“嘿嘿”的发出邪笑。
若不是现在还身处任务中,他们笑得比较克制,不然早就哄堂狂笑了。
对某些人而言,游戏、副本是一场带着苦痛与恐惧的灾难。
可却有另一部分人以此为乐,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以“第四天灾”的身份在低难度副本里作乱还不够,现实里更是喜欢胡作非为,享受这种法外狂徒的感觉。
这帮人显然是后者。
只不过与邪恶玩家不同的是,他们选择添加了“正派组织”的一方。
很快,一行人展开了行动。
三十馀人兵分多路,近半的兵力准备对早已暴露位置的暴龙兽发动奇袭。
而其馀人,则会在同一时刻破窗、破门,控制所有出口,对纪浥他们来个瓮中之鳖。
至于里面平民的死伤,这就最不是个问题了,或者说,甚至不应该当做问题去考虑。
田壁双望着那户阳台外,隐藏在阴暗下的人影。
那是正在警戒四周的暴龙兽,此刻她还未发现异常。
很好,田壁双扶着耳麦,静息片刻后大喊:“动手!”
霎时间。
“突突突突突!”
“砰!”
两名精通枪械的人员早已找好最佳的射击点位,一个手持加特林进行火力网复盖,一个则用狙击枪一发打向了躯干。
与此同时,只听“嗖”的一声,有人还射出了爆炸弓矢,整个阳台顿时火光炸开。
由于认知障的存在,玩家vs玩家的局面,动静再大也不用担心会被普通人发现,因此自然是有什么使什么,不用考虑物资损耗,要是能杀掉一名顶尖玩家,绝对是值得的。
而就在同一时间,其他侧的窗户已有绳索降落,一大批人从楼顶向下滑落,房间门扇更是“砰”的一声被砸开,涌入了又一批人。
这场奇袭虽说不算非常专业,可实际效果绝对要强过一般的现代化部队进行的反恐行动。
“报告!已发现熟睡的纪浥,现已格杀!屋里还有一男两女,男的也一并处理了,两个女人没有反抗能力!”
果然顺利。
但田壁双没有掉以轻心:“暴龙兽呢?有没有发现暴龙兽的踪迹?”
隔了一会,另一个小弟传来回复:“已确认暴龙兽的尸体!她被子弹和爆炸所杀,虽然尸体面目全非,但现场有残肢和衣物,经对比应该就是本人!”
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田壁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仿佛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不对,肯定有蹊跷!
“事情没那么容易!盘问那两个女的,警戒四周,我怀疑暴龙兽是假死!”
“明白!”
田壁双此刻非但没觉得开心,反而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尸体既然被摧毁了,只要辨别不了相貌,那就有假死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暴龙兽到底会在哪里?
等等,如果她会是假的,那么刚刚杀死的纪浥,已经擒住的女人是不是也会是假的?!
作为侦查员的毕扬德的确带来了很多情报,可他却在行动中故意不参与,难道说————
田壁双顿时感到大脑宕机,仿佛陷入了一阵混沌。
不行,先捋一下。
首先能明确的是,毕扬德肯定是本人在操作手机,否则他不会知道那么多暗语,同时各种文本口癖,性格以及喜好都没漏出过马脚。
可这也意味着——如果这场行动真的存在蹊跷,说明毕扬德他叛变了!在故意以假情报和诱饵来做局!
目的是什么?金蝉脱壳,假死脱身?还是————
瓮中捉鳖?!
本以为自己一方才是猎手,却要被反当做猎物了么?
不行,必须要稳健处理,他不能放任这种可能性存在。
田壁双打开耳麦:“情况有变!所有人听好,将现场的活口一个不留全部灭掉!然后撤退!快快快!”
“滋滋滋————”
耳朵里只传来了耳麦的电流声。
这是————电磁信号干扰?
!果然中计了!
不论如何,田壁双只能先行撤退了,一向稳健的作风,让这个老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判断。
想着,他当即转头便走,在跑出一段距离后,立刻尝试进入游戏空间。
无事发生。
进游戏空间的举动显然是被某个附近的玩家打断了。
有人就在他一百米附近!
田壁双心下大惊,拔腿便跑,事到如今根本就顾不得太多,一身防装尽显,手中也多出了好几样保命道具!
“你往哪儿跑啊?”
忽的,耳边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似远似近,分辨不清楚方位。
“谁?!”
田壁双死死捏着【自爆符】大喝道:“放我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跟我一起陪葬!”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手腕一轻!
然后就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低头一看,那不就是他捏着【自爆符】的手掌吗?
刷—
视野翻滚下落,田壁双仍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的头就感到了一阵颠簸,骨碌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然后就滚到了一道黑丝美腿的裙下。
那裙子里穿着黑色的安全裤,自是没有什么风景,即便是有,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欣赏了。
“你上次和我打的时候,放水了
”
“咦?”暴龙兽轻咦一声,低头看向脑袋,“还能说话,是有什么生存类型的技能么啊恶心死了。”
她一脸嫌弃地摇头自语,抬脚踩向了地上的脑袋。
田壁双绝望了。
此刻离得近了,他竟才看到暴龙兽手中的是一件传说级武器,而她身上看似普通的华美黑裙,竟也是一件传说级防装。
就连这双鞋都是史诗级的!
原来在斗场竞技时,暴龙兽连真本事都没使出来。对方甚至都不记得曾和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打过一场。
玩家之间的差距竟能达到如此之大么。
意识逐渐消沉,在彻底丧失思维前,他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响,以及整颗脑袋逐渐被压扁的痛感。
“啪!”
暴龙兽随意踩碎了地上的头颅,目光看向了其他方向。
“所有成员居然都能定位坐标,纪浥还是有点作用的嘛。”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几分钟前。
盘问人质的杀手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两个人问什么都答不上来,而且看起来也不象是吓傻了,倒更象是假人。”
“假人?”
其他人也仿佛被点醒了,很快也意识到了蹊跷。
纪浥死了,他的女伴就是再淡漠,也起码流露出一些伤心啊?还有这个美妇也是,和她同床共枕的应该也是她的丈夫,怎么会杀了也没反应?
难道说,这里就没有一个是真人?
杀手甲当即上报给田壁双,接着,他也很快得到回复:“我们中计了,屋内所有人抱团别随意乱走,其他人员有序撤离,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假死脱身之计,但不排除他们想趁机暗算,在离开前反过来抓走我们的人,以此来搜寻证据。”
战场瞬息万变,而行动组每个人都具备一定的水准素质,接到命令的第一刻起,便是立即执行。
屋内的人顿时抱成一团,而在楼外还没来及支持的后勤、远程单位,此刻也已选择撤退。
只是
这些最先撤走的,反而是第一批遭殃的人。
“小兄弟,你要去哪儿啊?”
忽的,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行动组的“枪神”王晨光顿时汗毛倒立:“谁?!”
他才收枪准备离开,怎么下一刻就有人找到自己方位了?难道真的有埋伏?
悄然打开了耳麦,王晨光冷静地摸出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军刀:“你听起来不象是纪浥身旁的女伴,更不象是暴龙兽,不知是哪位高人,要掺和我们的事?”
争取时间,套出情报。
王晨光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佳的行动决择。
“人家哪有那么多坏心思呢?只是想尝尝你的滋味儿如何,能不能让姐姐满足一下?”
随着话音传来,款款脚步声在屋内哒哒哒的响起。
为了一个好的狙击点,王晨光潜入了某一家的住户,难不成自己是恰好碰上了一个玩家?
只见,黑暗里最先迈出的是一双紫色高跟鞋,顺着向上望去,则是薄如蝉翼的丝袜,吊带在大腿向上延伸,却被一条真丝睡裙给遮了个严实。
但再往上看去,越过崔嵬后,看到的便是一张千娇百媚的脸。
这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尤如树枝上的一颗最熟最饱满的果子,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好象是在等人采撷。
王晨光顿时被吸引住了,双眸逐渐迷离起来。
他好象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任务,忘记了危险,目光里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突然。
【已触发技能:破障】
他双眸骤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已发动技能:看破】
王晨光反应过来,拔枪就是“砰砰砰!”几连发,瞬息间击中了少妇的头、
喉、心三个位置。
“老子可是要成为枪神的男人!怎么会被你这小小的魅惑伎俩给困住!”
他大喝道,而后接连将子弹打完。
王晨光其实在行动组里是比较特殊的一员,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水平玩家,实力甚至要强过组长田壁双。
但他一直心高气傲,本是从没想过,会添加干脏活的行动组。
纵观他一直以来副本生涯,王晨光就没遇见过比自己枪法好的人,哪怕是脚赢哥,他都自信能略胜一线。
于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在盼望着转职成为真正的【枪神】职业,届时自己将成为真正的顶尖玩家。
可在某一天,他的信仰崩塌了。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游戏id叫做【想吃糖葫芦】。
在他看到那女人的枪法后,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枪神了,要么那个女人死在副本里,要么
于是,王晨光为了自己选择添加了行动组,接纳了会长许以的重利,就为了一个目标,成为枪神!
“粉红骷髅我已勘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死么!”
他说着,手中又换了一把枪。
“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手中枪械不断变化、腾飞,他召唤出了一把又一把枪,同时又精准地击中了他每一处想要打入的角落。
“我的技能【感知锁】,能让我知道你所有的方位变化,就算你用什么手段迷惑我的感知,我也能同时击中十几个目标!!”
“你连我的身都近不了,明白吗?!我看你能跟我耗到几时!”
“突突突
”
子弹转眼就倾泻了近千发。
忽的,那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和上次不同,声源似乎来自四面八方,他完全分辨不了真正的来源。
“不如这样,你再试着感应一下我到底在哪里呢?”
话音一落,王晨光瞳孔猛的一缩!
这里、那里!还有那里!不,是全部!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感应到了敌人!
这怎么可能?!
忽的,王晨光看到了脚边似乎有一具尸体。
他疑惑之下低头一看。
那是他自己的尸体!他难道已经死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王晨光双腿开始发软,似乎要站不住了。
啪。
他以手撑地,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五根指头似乎都在被融化。
而他再顺着向下看去,惊觉根本就不是什么腿软,是自己的脚掌已经被溶解了个干净。
“这整所房间,难道都是她的胃?难怪难怪每一个地方都能感应到她!”
刚才少妇所说的吃,竟也是物理意义上的吃!
此刻,王晨光的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而他那想要成为的枪神的梦想,也伴随着他魂魄消融,化作了一朵绽放过后的泡沫。
不多时。
“恩,这个灵魂的味道质量要好得多呢。”
山梦兰说着,将王晨光的尸体翻了过来,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
而后,她看向满屋子摆放的枪械弹药。
这些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就拿给儿子吧。
想着,她将东西一件件收入物品栏,然后赶赴了下一处地点。
类似的场面在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着。
战力最强的田壁双和王晨光都没能坚持几下,更遑论其他虾兵蟹将,他们基本上都被轻松收割了个干净。
而本次行动剩馀的大半人员。
则仍在房间里抱团龟缩,没有谁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
“各位!晚上好啊!”
纪浥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
“我这人其实不爱装逼,多的话就不说了。”
说罢,纪浥双眸骤然一寒:“凶杀之迹。”
话音落下。
“啪啪啪!”
瞬息间,无数道血掌印从他脚下朝前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