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交泰镇龙怒 绝境昙花现转机
“吼——!!!”
黑暗龙吟裹挟着万古积郁的怨毒与即将破封的狂喜,如同实质的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石窟的每一个角落!墨绿色的湖水不再是翻涌,而是炸裂!无数道粗壮粘稠的黑色水柱如同妖魔的触手,撕裂水面,疯狂地抽打、缠绕、侵蚀着那刚刚显化、尚未稳固的白色巨塔虚影,以及塔顶那一点微弱却顽固的金光!
石窟在哀鸣。岩壁崩裂,碎石如雨。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只有“守秘”令牌自主爆发的乳白色守护光晕、以及小鱼儿眉心那点不屈的金红光芒,在无边黑暗与墨绿狂潮中,如同暴风雨中两盏随时会覆灭的孤灯。
水伯喷出的精血与修为,仅仅让那“引秽分光阵”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便在这毁天灭地的龙威下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佝偻的身躯向后抛飞,撞在岩壁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毁灭,近在咫尺!
张简将两个孩子死死护在怀中,背对那席卷而来的黑暗狂潮。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足以冻结灵魂、侵蚀万物的恐怖寒意与暴戾意志正在急速逼近!怀中的“守秘”令牌滚烫,嗡嗡震颤,投射出的塔基符文虚影与那龙吟意志激烈对抗,却如同怒海中的小舟,光芒迅速黯淡。
无尘在昏迷中身体剧烈痉挛,胸口幽暗印记疯狂搏动,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扭动凸起,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被那同源的黑暗彻底吞噬、同化!小鱼儿眉心金光闪烁,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阴寒与恶意压迫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温暖。
完了吗?
张简心中一片冰凉。纵有千般不甘,万般守护之念,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绝境面前,似乎都已苍白无力。他甚至能“闻”到那龙息中传来的、混合了腐朽、血腥与无尽贪婪的恶臭,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父子三人连同那“守秘”令牌一起,彻底嚼碎、吞噬!
然而——
就在那黑暗龙吟所化的、凝练如黑色晶钻的毁灭意志,即将触及张简后背,即将彻底湮灭“守秘”令牌光晕,即将污染小鱼儿眉心金光,即将引动无尘体内魔骨彻底暴走的千分之一刹那——
异变,生于微末之间。
首先是无尘。
在意识最深层、被那同源黑暗疯狂拉扯、几近沉沦的混沌中,那一直通过血脉联系、微弱却坚韧地传递过来的、属于哥哥小鱼儿的最后一点温暖,如同冰封地狱深处唯一的一粒火星,忽然明亮了一瞬!
这一瞬,不足以驱散黑暗,却让无尘那即将彻底涣散的、属于“自我”的冰冷意识,猛地攥紧了这一点点温暖!
紧接着,是小鱼儿。
在无边阴寒与恶意几乎要将他最后生机都冻结、压碎的绝境下,他体内那源自阳契印记、被一缕外围至阳之气勉强唤醒的至阳道胎,仿佛感应到了弟弟意识深处那濒临崩断的“求助”与“坚守”,于枯竭沉寂的最深处,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后反击!
不是强大的力量宣泄,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意志——守护!守护弟弟,守护父亲,守护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
这意志,引动了眉心阳契印记最后的光芒,也反向强烈地刺激了与他身体紧贴、意识相连的无尘!
两个属性截然相反、一阴一阳、一冷一热的孪生子,在这生死一线、意识濒临湮灭的绝境中,他们的本源,他们的意志,以最纯粹、最本能的方式,碰撞在了一起!
不是对抗,不是冲突。
而是如同混沌初开,阴阳分判前那一瞬的绝对平衡与完美交融!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低鸣,在张简怀中,在两个孩子的身体接触点,悄然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圈极淡极淡、几乎透明、却又无比清晰稳定的混沌色光晕,以两个孩子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光晕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现,一种平衡的领域!
光晕所及之处,那狂暴袭来的、凝练如黑色晶钻的毁灭龙吟意志,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速度骤减,锋芒顿失!光晕之内,那无孔不入、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寒恶意被瞬间中和、抚平;那狂暴暴戾的吞噬欲望被无声化解、消弭。
正在疯狂侵蚀白塔虚影、抽打石窟的黑色水柱,在接触到这混沌光晕边缘的刹那,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退散!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与“意义”,自行瓦解!
就连无尘体内那疯狂搏动、几欲破体而出的玄阴魔骨力量,以及皮肤下扭动的黑色纹路,在这混沌光晕的笼罩下,也瞬间平静了下去!胸口幽暗印记的搏动变得沉稳而悠长,不再有失控的迹象。那同源黑暗意志的吸引与拉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变得微弱而遥远。
小鱼儿眉心那点原本微弱不堪的金光,在这混沌光晕的滋养与平衡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得到了最适宜的土壤与水源,稳定地亮起,虽不耀眼,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与韧性。
而张简怀中的“守秘”令牌,在这混沌光晕出现的瞬间,也停止了激烈的震颤与嗡鸣。它散发出的乳白色守护光晕,竟主动与那混沌光晕交融在了一起,彼此增强,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宽广!令牌表面,那投射出的塔基符文虚影,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清晰了几分,与远处湖水中那摇曳欲散的白塔虚影,产生了更加强烈而稳定的共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黑暗龙吟爆发、毁灭降临,到混沌光晕浮现、局势骤变,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
石窟内的狂暴与毁灭景象,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逆转!
黑色水柱退散,龙吟意志受阻,白塔虚影停止了剧烈的摇晃,塔顶金光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随时熄灭的迹象。
绝境之中,竟因这对双生子在生死关头无意识的、极致的阴阳交融意志,绽放出了一朵不可思议的奇迹之花!
张简最先反应过来。他虽不明白这混沌光晕的本质,却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两个孩子气息的变化——无尘不再痛苦痉挛,气息趋于平稳深沉;小鱼儿眉心金光稳定,生机复苏。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自己体内那被“封元寒露”冰封、剧痛难当的经脉与脏腑,在这混沌光晕的笼罩下,那股冰火交织、如同炼狱般的冲突痛楚,竟然也大大缓解了!仿佛这股奇异的平衡之力,对他体内残存的阴阳冲突余劲,也有着天然的调和与安抚作用!
“这是……阴阳交泰?!最本源的平衡法则?!”远处,瘫倒在岩壁下、气息奄奄的水伯,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近乎狂喜的光芒,嘶声喊道,“天意!天意啊!先祖所述,‘锁固渊平’之最高境界,便是引动至阴至阳本源,达成刹那‘混沌平衡’,以天地至理,强行镇压一切躁动!没想到……竟在此时……以此种方式……”
他的话印证了张简的猜测。无尘与小鱼儿,这对身负极致阴阳体质的双生子,在绝境压迫下,竟无意间触碰到了天地间最本源的一条大道法则——阴阳平衡!并以自身为引,暂时营造出了一小片“混沌平衡”的领域!
这领域虽小,虽不稳定,更不知能持续多久,却在此刻,成了抵挡那“渊主”毁灭意志的、最坚固也最奇特的盾牌!
果然,湖底那“渊主”的意志,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那狂暴的龙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惊疑、不解,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的沉默。
它或许能吞噬至阳,能污染至阴,能撕裂一切有形有质的防御,但对于这种直接涉及本源法则的、近乎“道”的“平衡”状态,却仿佛老鼠拉龟,无从下口!强行冲击,反而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法则反噬。
一时间,狂暴的碧波潭,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混沌光晕静静笼罩着张简父子三人与“守秘”令牌,抵挡着外界的恶意与侵蚀。白塔虚影在共鸣中微微摇曳,勉强维持不散。湖水虽然依旧墨绿深沉,却不再有毁天灭地的狂涛。
但这僵持,注定短暂。
张简能感觉到,怀中两个孩子虽然气息平稳,但小脸依旧苍白,那混沌光晕的维持,显然在持续消耗着他们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本源,或许是神魂之力。这绝非长久之计。
而湖底那“渊主”的沉默,也更像是一种观察与酝酿。它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平衡”领域的强度与弱点,在等待其自行消散,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机会!这是绝境中闪现的、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必须抓住!
张简强忍着伤势缓解后依旧残留的剧痛,用最快的语速,对瘫软在不远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水伯嘶声道:“村长!此景难久持!可有办法,借此时机,真正做些什么?!”
水伯闻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咳出。但他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回光返照。
“有……有!”水伯声音断续,却充满决绝,“趁此‘混沌平衡’领域暂镇‘渊主’意志,扰乱其力……或可……冒险一试,激活‘镇渊塔’基座一处……真正的应急核心!那是当年布阵先贤留下的、最后的手段,需以至阴至阳之血为引,配合‘守秘’契约符文……或能短暂强化封印,甚至……反向净化部分已剥离的污染之力!”
他指向湖水中那白塔虚影的基座部分,那里,在混沌光晕与“守秘”令牌符文的共鸣映照下,隐约可见一片比其他区域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暗金色符文区域,正在微微发光。
“但……此举风险极大!”水伯急促道,“一旦开始,必会彻底激怒‘渊主’,引来其最疯狂的反扑!且激活核心所需力量不菲,恐需……需二位小友持续维持这‘平衡’领域,并贡献更多精血为引……他们……撑得住吗?”
张简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怀中依旧昏迷、只是气息稍稳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在昏迷中持续消耗,甚至贡献更多精血?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榨取他们最后的生机!
可不做,等这混沌光晕消散,“渊主”回过神来,他们同样是死路一条!
绝境之中,竟又面临如此残酷的两难抉择!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父亲内心的挣扎与决断,昏迷中的无尘,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风中丝线,悄然传入张简的脑海——
“爹……撑得住……一次……帮哥哥……也帮我……”
是……无尘?!他在昏迷中,竟仍保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感知和判断?!
几乎同时,小鱼儿眉心那点稳定金光,也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支持与信任的暖意。
两个孩子,在意识深处,竟都做出了选择!
张简虎目含泪,不再犹豫。
他抬起头,望向水伯,声音嘶哑而斩钉截铁: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