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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阴兵借道案(之)纯阴之体(1 / 1)

州府刑房,申时初的日光斜斜穿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六块古玉在紫檀长案上一字排开,玉身仍有余温,如同活物呼吸般散发着幽微的各色光芒。而在长案尽头,第七块紫玉琮被林小乙紧紧攥在右手掌心——它烫得异常,透过皮肤传来的灼热感如同握着一块刚从炭火中取出的木炭,几乎要将掌心皮肉烙伤。

柳青已将那本从祭坛石龛中取出的手记完全摊开,一页页平铺在案上。纸张薄脆泛黄,边缘卷曲,墨迹深黑如凝固的血。她的指尖停留在末页那七个生辰八字处,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阴影在她眼窝处深深凹陷。

“七个生辰,皆符合‘四柱纯阴’——年柱、月柱、日柱、时柱的天干地支,无一例外皆属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纸页上沉睡的亡魂,“《道藏·命理篇》有载:纯阴之体,命格至寒,八字无阳,易通幽冥。其血中自带至阴之气,可作引魂之媒,亦可为镇邪之祭。”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通俗说,这种命格的女子,血液对阴邪之物有特殊的吸引力,也具备特殊的‘媒介’作用。”

文渊对照着摊开的州府户籍册与各家私藏的族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汇报道:“已查明前五人身份。赵员外的侄女赵秀兰,丙申年三月初三寅时生,现年十七,上月刚许配给城东刘家,婚期定在九月。”

他翻过一页:“钱掌柜的幼女钱素心,丙申年五月初五午时生,现年十六,体弱多病,常年卧榻,鲜少见人。”

“孙举人的妹妹孙月娥,丙申年七月初七申时生,现年十六,擅刺绣,去年绣的‘百鹤图’曾进献宫中,得贵妃赞赏。”

“李绸商的次女李霜,丙申年八月初八戌时生,现年十五,性子活泼,好骑马射箭,不似寻常闺秀。”

“周典当的养女周萍,丙申年九月初九亥时生,现年十四,三岁时被遗弃在典当行门口,由周老掌柜收养,视若己出。”

他顿了顿,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干:“第六人是周文海的独女,周婉如,丙申年七月十五子时生,现年十六。此女自幼聪慧,琴棋书画皆通,是云州有名的才女。而第七个……”

文渊看向柳青,柳青则看向林小乙,眼神复杂如缠绕的丝线:“第七个生辰八字,庚辰年九月初九亥时,在命理推演中确属四柱纯阴。但诡异之处在于——此八字旁没有标注姓名籍贯,只画了那面铜镜符号。”

林小乙沉默着。他左手探入怀中,触摸那面冰凉的铜镜,镜身此刻毫无温度,与右手掌心那烫得几乎握不住的紫玉琮形成鲜明对比。庚辰年九月初九亥时——那确实是高逸的生日,在现代的身份证上清清楚楚。但在这个大胤王朝,按照当前的干支纪年推算,庚辰年对应的应是四十年前。

而他这具身体林小乙,户籍记载是十七岁,生于己亥年。

时间对不上。身份对不上。一切都对不上。

“第七个纯阴之体,可能并非指某个具体的、现存的人。”林小乙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是指……某种‘状态’。比如,穿越时空之人,本就处于阴阳交界、生死模糊的缝隙之中,其血或许有特殊的、超越常理的效力。”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惊得烛火剧烈摇曳。

通判陈远大踏步走进,官袍下摆沾着暗黄色的泥渍,靴帮上还粘着几片草叶——他显然刚从城外某处匆匆赶回。这位一向以沉稳干练着称的官员此刻面沉如水,眼中压着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本官方才接到大牢急报,”陈远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周文海在狱中暴毙。”

满室皆惊。

烛火“啪”地爆出一个灯花。

“怎么死的?”林小乙霍然起身,紫玉琮在掌心滚烫,但他已顾不得灼痛。

“中毒。狱卒午时送饭进去时,他还好好的,吃了半碗米饭、几口青菜。半个时辰后巡监发现,人已倒在墙角,气绝身亡。”陈远走到案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六块发光的古玉,“仵作初验,是混在饭菜里的‘鹤顶红’,发作极快,七窍流血而亡。但送饭的狱卒王五已失踪,厨房帮工李二也同时不见。”

张猛握紧腰间刀柄,指节发白:“灭口。周文海知道太多,他们怕他吐露秘密。”

“不仅如此。”陈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案上。纸条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本子上匆忙撕下,“这是在周文海牢房墙角砖缝里发现的,应是死前仓促藏匿。狱卒清理现场时,挪动床板才看到。”

纸条不大,只有两指宽,上面用炭笔写着一句话,字迹潦草扭曲,可见书写时的仓皇:

“婉如乃纯阴之体,八月十五前必得。得之,可换吾命。——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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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情绪,继续道:“周婉如今晨已失踪。周府管家来报,小姐昨日说要去城外慈云寺为父亲祈福斋戒三日,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一名车夫、四名护院家丁出门。今早该回府时,却不见人影。寺里说周小姐昨日午后就已离开,说是去后山散步,再未返回。”

他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林捕头,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日之内,必须找回周小姐!活要见人,死要——”

最后半句他说不出口,一拳重重砸在紫檀长案上!

“咚!”

案上古玉被震得轻轻跳动,六色光芒同时闪烁,映得刑房内光影凌乱。

林小乙看着这位几乎失控的上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陈远面前,声音沉稳有力:“陈大人,请立即下令:一,全城戒严,四门增兵,严查出城车辆行人;二,调州府亲兵分队,护卫赵、钱、孙、李、周五家所有纯阴命格女子的府邸,日夜轮守;三,秘密排查州府衙门及大牢所有人员,凡与周文海案、龙门渡案有牵连者,一律暂扣审查。”

陈远立即唤来衙役班头,一一传令。他的声音已恢复些许冷静,但眼底的焦虑丝毫未减。

待衙役领命而去,林小乙紧接着道:“同时,请大人放出风声,就说您的独生女陈婉如……经高人推算,亦是纯阴之体。三日后将亲赴慈云寺上香,为周小姐祈福,祈求平安归来。”

陈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你要以婉如为饵?!”

“贼人既知周婉如是纯阴之体,必也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令千金生辰。”林小乙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这冷静之下是急速运转的思虑,“与其等他们暗中查访、伺机动手,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引蛇出洞。我会安排最严密的保护,确保陈小姐万无一失。”

“不行!”陈远断然拒绝,声音拔高,“婉如才十六,自幼体弱,从未涉足险境!让她作饵,万一有失——”

“大人,”林小乙直视他,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周文海已死,证明贼人手段狠辣、无所顾忌。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云州城内其他纯阴之体的女子——令千金正在其列。若我们被动防守,等他们精心策划后动手,我们只会更加被动。唯有主动设局,才能在可控范围内,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远胸口剧烈起伏,官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林小乙,仿佛要透过这年轻捕快的眼睛,看穿他所有计划背后的风险与把握。

良久,他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林小乙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烫手的紫玉琮,轻轻放在案上,与另外六块古玉并列,“若加上这个——八点五成。”

紫玉琮在案上微微颤动,内部那粒活砂疯狂旋转,紫色流光几乎要溢出玉身。

子夜将至,刑房内灯火通明,窗外夜色如墨。

文渊已伏案两个时辰,面前摊开着那本手记、数部命理典籍、以及一本破旧的黄历。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指尖在书页间快速移动。

“破解出来了。”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下次‘纯阴时刻’在三日后——七月二十五的子时三刻。那夜月相为下弦月,月华最弱,阴气最盛。且子时三刻正是阴阳交替、阴气达峰之时,是施行‘血引砂醒’之术的绝佳时机。”

他用炭笔在纸上快速演算:“按照手记记载,仪式需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进行,但若逢下弦月,阴气加成,效果倍增。七月二十五子时三刻,完全符合所有条件。”

“也就是说,贼人必须在七月二十五子时前,集齐七玉与至少一名纯阴之体。”柳青对照墙上的月历,指尖划过日期,“今天是七月二十二。我们还有整整三天时间。”

她正在方桌前配制解幻药粉。桌上一字排开十几种药材:晒干的艾草叶片、雄黄矿石、朱砂粉末、晒干的薄荷、冰片、龙脑草……她将艾草、雄黄、朱砂按特定比例放入石臼,以玉杵细细研磨,又加入几滴特制的解毒药剂——那是用七种解毒草熬制浓缩而成,色如琥珀,气味辛辣刺鼻。

“这是针对活砂与迷梦蕈复合致幻的解毒粉。”柳青将研磨好的淡红色粉末分装入小牛皮纸包,每包仅指甲盖大小,“虽不能完全免疫,但可大幅减轻致幻效果,保持神智清明。届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需提前含在舌下,不可吞服。”

院落中传来整齐的呼喝声与脚步声。

张猛正在训练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衙役。这些衙役皆在州府当差三年以上,经历过至少三起大案,身手胆识皆属上乘。此刻他们穿着寻常家丁服饰,但手中持的是制式腰刀,背上负的是硬木短弩。

张猛虽左臂仍缠着绷带,但站在院中石阶上,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凛然:“记住!遇敌时三人成组,背靠背迎战,绝不可落单!贼人善用幻术迷药,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听到的未必是实——刀砍过去可能是空气,身后无声可能藏着杀机!唯一可信的,是你身后同伴的脊背!是你手中刀柄的触感!”

他举起右臂,厉声道:“重复!”

“三人成组!背靠背!刀柄为真!”二十人齐声回应,声震庭院。

林小乙独自站在廊下阴影中,手中握着那面铜镜。

月光如水,洒在镜面上,裂痕如蛛网将倒映的月轮切割成碎片。他凝视镜中,许久,镜面开始波动。

影像又变了。

不再是无垠的星图或发光的古玉,而是一间幽暗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鼎身铸满狰狞的鬼面纹,三足如兽爪紧扣地面。鼎中翻滚着青金色的砂浪,砂粒沸腾跳跃,如活物般相互吞噬、融合。

鼎旁站着一个人。

披着绣满银鹤的玄黑道袍,袍角垂地,纹丝不动。他背对镜面,仰头望着石室穹顶——那里似乎刻着什么图案,但影像模糊,看不真切。

良久,那人缓缓转身。

下颌那道蜈蚣疤痕在昏暗光线下狰狞扭曲。

玄鹤子。

他苍老的面容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如深井。他对着虚空——对着镜面外的林小乙——缓缓扬起嘴角,开口说了句什么。

没有声音从镜中传出。

但林小乙读懂了唇语。

玄鹤子说的是:

“第七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镜面影像剧烈波动,随即如水面被投入石子,碎成万千光点,消散无形。

铜镜恢复如常,只倒映出林小乙自己年轻却疲惫的脸,和那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过于沉静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动摇,只有如铁般的决意。

---

七月二十三,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云州城西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陈府后院戒备森严,明岗暗哨交错。陈婉如的闺阁小楼外,十二名持弩亲兵分三班轮守,楼顶还埋伏着两名神射手。所有进出后院的仆役皆需核对腰牌、搜身检查,连送饭的丫鬟也不例外。

陈远亲自坐镇书房,面前摊开的是慈云寺周边地形图与陈府护卫布防图。他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从午后就未曾动过。

厢房内,林小乙与张猛、柳青、文渊在做最后部署。

油灯下,一张精细的慈云寺周边地图铺在桌上。林小乙以炭笔在图上画出路线:“明日辰时正,陈小姐乘青呢小轿出府,经朱雀大街、过永宁桥、出南门,沿官道前往慈云寺。全程约十里,正常行进需一个时辰。”

他笔尖点在慈云寺位置:“张猛带十二人扮作护卫随行,六人在轿前,六人在轿后。柳姑娘扮作贴身丫鬟,与陈小姐同轿,随时照应。文渊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扮作香客入寺,在寺内接应。”

炭笔移至慈云寺后山:“我已请冯长老调动漕帮三十六名好手,于今夜子时秘密潜入后山,分六组埋伏在这几处——”笔尖圈出六个位置,“都是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便于隐蔽之处。”

“贼人最可能在何处动手?”张猛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最可能在慈云寺后山,这段路。”林小乙的笔尖划过一条蜿蜒的山道,“这里地势偏僻,多古木怪石,易于设伏。且后山有一处荒废多年的‘镇邪塔’,塔下据说有前朝修建的地宫——极可能是贼人真正的据点,或是仪式场所之一。”

柳青将配好的解药小包分给众人。每包仅指甲大小,以蜡纸密封,再裹上一层薄锡纸防潮。“每人一包,行动前撕开蜡纸,将药粉含在舌下。药味辛辣苦涩,需忍耐。药效可持续一个时辰,若超时未解,可再含一包,但一日不可超过三包,否则伤身。”

文渊补充道:“我已查过地方志与寺庙记载。慈云寺后山在五十年前,曾是骁捷军的一处临时屯兵营地。当年军队开赴黑石山银矿前,在此休整三日。那里或许有通往矿坑的密道,或者……埋藏着什么。”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戌时末。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林小乙却毫无睡意。他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取出怀中铜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裂痕如命运纹路纵横交错。

镜中映出他的脸——年轻,眉目清朗,下颌线条刚硬。这是林小乙,十七岁的云州府捕头,身手敏捷,心思缜密,前途无量。

但偶尔,当月光以特定角度照射,当疲惫让他眼神涣散的瞬间,镜中会闪过另一张脸的轮廓——成熟,眼角有细纹,眼神锐利如鹰,戴着古怪的透明镜片。那是高逸,四十岁的刑侦队长,经验丰富,固执己见,在追查一桩跨国文物走私案时,于博物馆地下室触碰一面古镜,醒来便成了林小乙。

两个灵魂,一具身体。两段记忆,一个现在。

而玄鹤子称他为“第七号实验体”。

“实验体……”林小乙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镜面冰凉的裂痕。

他忽然想起在现代警局证物室里见过的那些实验动物——小白鼠,被关在透明的塑料盒中,背上用记号笔写着编号,被注射各种药剂,被观察反应,被记录数据,最后被解剖,器官被取出称重分析。

如果自己真是某个“实验”的产物,那实验目的是什么?穿越时空?融合灵魂?还是……制造某种“工具”?

谁在观察?玄鹤子?还是玄鹤子背后的什么人?

还有那扇反复出现的“龙门”——在秦主簿死前遗言里,在龙门渡砂阵之名里,在祭坛刻字中。它到底是什么?一道门?一个地点?一种境界?还是……仪式完成的象征?

“林捕头。”

轻柔的女声如微风拂过水面,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林小乙抬头,见陈婉如站在廊下月影中。少女穿着素白绣梅花的衣裙,长发未束,如瀑般垂至腰际,在月光下泛着墨玉般的光泽。她手中端着一盏青瓷茶盏,缓步走近,裙裾拂过石阶,几无声音。

“父亲见书房灯还亮着,知林捕头未眠,让我送盏安神茶来。”陈婉如将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她看着林小乙,眼中没有寻常闺阁少女的怯懦与娇羞,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如深潭水,波澜不惊。

“明日之事,多谢林捕头费心筹谋。”她轻声道。

“分内之事。”林小乙简短回应。

“我知道,我是饵。”陈婉如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如水中月影,却有一丝淡淡的苦涩,“父亲起初坚决不允,是我自己求来的。”

林小乙略显诧异地看着她。

“周姐姐与我自幼相识。”陈婉如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梅树,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她长我一岁,性子温柔,擅弹古琴。每年梅开时节,她都会来府上,在梅树下抚琴,我在一旁煮茶。琴声茶香,梅花落雪……那样的午后,仿佛会持续到地老天荒。”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小乙:“她如今生死未卜,父亲焦虑,我亦寝食难安。我若能助林捕头破案,救她脱险,涉险也值得。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若事有万一,请林捕头莫要顾及我,以擒贼救人为先。周姐姐的命,比我重要。”

林小乙凝视着眼前这看似柔弱、内心却刚强的少女,沉默片刻,忽然问:“陈小姐可曾见过什么……异于常人之事?比如,反复出现的奇怪梦境,或是对某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地方,有莫名的熟悉感?”

陈婉如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有。”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几如耳语:“我常梦见一座高塔,塔身漆黑,高耸入云。塔顶无檐,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朝月。镜中……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但她穿着我从没见过的奇装异服——上衣紧窄,下裳短至膝上,站在一间墙壁会发光的屋子里,屋子里有无数闪烁的光点。”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那女子在镜中对我说:‘时间不多了,快逃。’每次都是这句话,反反复复。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却不知要逃什么,往何处逃。”

林小乙心脏猛地一跳。

高塔、铜镜、现代装束的女子、发光的房间(很可能是实验室或监控室)、闪烁的光点(显示屏?)……

这不只是梦境。这可能是……记忆残留?或是某种“信号”?

他还想再问,远处传来清晰的打更声——

“咚!——咚!咚!”

一慢两快,亥时正。

陈婉如屈膝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夜已深,林捕头早些歇息,婉如告退。”

她转身离去,素白的身影融入廊下阴影,如月下昙花,悄然隐没。

林小乙端起茶盏,触手微温。他正要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陈婉如闺房二楼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

在月光下,那东西泛着幽微的、熟悉的紫光。

他放下茶盏,疾步走到小楼下,仰头细看。

窗台边缘,端正地放着一枚玉簪。

簪身是上好的紫玉,光泽温润。簪头雕成鹤形,鹤首回望,双翼微张,栩栩如生。鹤眼处,镶着两点米粒大小的青金色砂粒,此刻正幽幽地闪着微光。

簪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林小乙心头一紧,环顾四周——庭院中守卫依旧,无人察觉异样。他足尖轻点,手攀栏杆,几个起落便上了二楼窗台。

取下玉簪与纸条。纸条是普通的宣纸,折叠整齐。他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工整的小楷:

“明日子时,慈云寺后山镇邪塔。以玉换人。若报官,则玉碎人亡。”

落款处,没有姓名。

只画着一只鹤眼。

鹤眼描画精细,瞳孔处一点青金,栩栩如生。而在瞳孔深处,以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数字:

“7”

林小乙捏着纸条,指尖冰凉。

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慈云寺方向,黑黢黢的山影如巨兽匍匐。

明日子时。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还提前送来了“邀请”。

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对方就似乎……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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