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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药铺投毒案(之)毒链初现·夜追百草轩(1 / 1)

七月廿九,丑时正(凌晨1:00)

雨势丝毫未减,反如天河倾覆,瀑流般冲刷着云州城。瓦檐、街面、河沟,到处是奔涌的水声。林小乙和张猛带着八名精干捕快冲出州府东角门时,城南方向传来的哭喊与骚动已不再是零星的星火,而是连成了一片绝望的哀鸣,如同野火借着风势,在湿冷的雨夜里疯狂蔓延。

又有三处药堂几乎同时传来急报——仁心堂、保和堂、回春馆,各有两到三名患者突发恶症:昏迷不醒,口吐粘稠黑砂,脉象乱如麻絮。消息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凶。

“必须分头!”林小乙在马上吼道,声音穿透哗哗雨声,“张猛,你带五人,即刻支援柳青,控制所有出事药堂!务必稳住人心,防止踩踏和恐慌蔓延!其余人,随我直扑百草轩!”

“你的伤——”张猛策马与他并辔,锐利的目光扫过他因湿衣贴在身上而隐约透出包扎轮廓的左肩。那是矿坑一战留下的,深可见骨。

“皮肉伤,死不了!”林小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旋即如离弦之箭射出。雨水迎面扑来,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冰凉,但怀中那面铜镜却持续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温热,紧贴心口,如同另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黑暗中,那行猩红的“限时:三日”仿佛拥有了生命,在他意识的边缘幽幽闪烁,如同荒野坟冢间的鬼火。

两骑在漆黑泥泞的街口骤然分开,马蹄奋力踏破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高达三尺。张猛带着五人转向城南,背影迅速被雨幕吞没。林小乙则一马当先,领着剩余三名捕快,朝着城西葫芦巷的方向,一头扎进更深的夜色。

丑时一刻(1:15)

城西葫芦巷,窄而深,两侧高墙夹峙,白日里尚显幽静,此刻在瓢泼大雨中,更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潮湿咽喉,沉默地张开,等待着什么。

百草轩的铺面就蜷缩在这巷子最深处。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道地药材”木招牌在狂风中无助地摇晃,发出单调而凄凉的“吱呀”声,仿佛垂死者的叹息。奇怪的是,在这般雨骤风狂的深更半夜,铺面门板的缝隙里,竟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摇曳的烛光,昏黄,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在这漆黑雨巷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你们两个,绕后,堵住院墙缺口和侧门。”林小乙勒住马,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盖过。三名捕快中两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入侧边更窄的巷道,身影瞬间被黑暗和雨水吞噬。

林小乙下马,将缰绳递给留下的那名年轻捕快,自己缓步上前,皂靴踩在湿滑的青苔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在那两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前站定,抬手。

“咚、咚、咚。”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空旷的雨巷中传出老远。

无人应声。只有雨水砸在瓦片、地面、招牌上的哗啦声,单调而密集,如同千军万马在黑暗中擂鼓。

“李掌柜!州府衙门办案,速速开门!”林小乙提高音量,声音里带上了官家的威严。

依旧是一片死寂。门内透出的那点烛光,依旧在轻轻摇曳。

林小乙退后半步,与身旁紧握刀柄、神情紧绷的年轻捕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然。随即,他侧身,沉肩,右腿凝聚力道,猛地蹬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门板碎裂,而是内侧门闩不堪巨力应声断裂!木门向内轰然洞开,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猛地灌入,吹得门内柜台上的烛火剧烈晃动,光影乱舞。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浓重药材的苦香、陈腐的草木气息,与一种奇异的、令人喉头发紧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令人胃部一阵翻涌。

铺内的景象,在摇曳的、泛着幽绿色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烛台孤零零地立在空荡荡的柜台中央,火苗不知为何,竟染着一层惨淡的绿意,将周遭映照得鬼气森森。掌柜李茂,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面朝门口,腰背挺得笔直。他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方向,嘴角向上牵扯,挂着一丝极其僵硬、古怪的微笑。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板,仿佛不是在自家药铺,而是在等待某位极其尊贵客人的正式召见。

“李茂?”林小乙右手缓缓按上刀柄,拇指顶开绷簧,刀刃露出一线寒光。他缓步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昏暗铺面里的每一个角落。

李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仿佛生锈的机括。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似乎穿透了林小乙的身体,落在了更远、更虚无的所在。他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时辰……到了吗……”

“什么时辰?”林小乙停下脚步,在距离他五尺外站定,全身肌肉绷紧,处于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售罄……三日内售罄……”李茂忽然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说……售罄,我可活……售不罄……我就是药引……上好的药引……”

话音未落,他原本平放在膝上的右手,以一种快得不合常理的速度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白瓷茶盏,仰头就朝嘴里灌去!

“拦住他!”林小乙瞳孔骤缩,身形如电,刀未出鞘,刀鞘已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啪嚓!”

茶盏应声碎裂,褐色的茶水混着几片茶叶泼了李茂满脸满身,顺着绸衫往下淌。李茂却仿佛感觉不到烫,也感觉不到湿,只是呆呆地、茫然地看着地上四散的碎瓷片,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委屈和绝望:“没了……解药没了……最后的解药……”

“柳姑娘!”林小乙回头急喝,却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已裹挟着风雨冲进了门内。

柳青竟已赶到。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背线条,几缕乌黑的发丝被雨水粘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但她肩头挎着的那个沉重药箱,却稳稳当当。她的眼神清澈而冷静,迅速扫过屋内情景。“张大哥那边暂时稳住了,我先赶过来,这边更需要。”她语速飞快,已蹲下身,拾起一片被茶水浸湿的茶叶,凑到鼻尖下,极其仔细地轻嗅了一下。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迷梦蕈。”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而且是经过特殊炮制、提纯过的高纯度残渣。此物服之,能使人陷入一种深度暗示状态,产生强烈的服从性幻觉,短期记忆混乱不清,但对施术者灌输的特定指令,却会如烙印般深刻,不顾一切去执行。”

她起身,走到呆坐的李茂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翻起他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反应迟钝。眼底有细密的血丝,呈网状分布——这是长期服用迷梦蕈的典型症状。看这程度,他至少连续服用了五日以上。”

林小乙心下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还能让他清醒过来吗?哪怕片刻?”

“我试试。”柳青没有废话,从药箱侧袋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针尖在幽绿的烛光下,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冰冷的光泽,“这是用净砂符水反复提纯后的精华,药性烈,本用于暂时压制活跃的活砂。对迷梦蕈造成的神经麻痹和意识混乱……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冲击和短暂唤醒作用。”

话音落,针出。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李茂后颈某处穴位,深及三分。

“呃——啊——!”

李茂浑身如遭电击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上翻。数息之后,他脸上那诡异僵硬的笑容消失了,眼中浓重的混沌如同被狂风搅动的迷雾,竟真的褪去了一些,显露出底层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救、救我……官爷,姑娘,救救我……”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柳青还未收回的衣袖,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他……他给我吃了药……说……说三日内必须把那些朱砂卖完……卖得干干净净……不然我……我就会……化成一滩血砂……呜呜……”

“谁给你吃的药?”林小乙单膝跪地,一手用力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目光紧锁他的眼睛,“看着我说,是谁?”

“道、道士……穿一身灰色的道袍……很旧,但袖口……袖口这里,”李茂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口位置,“用金线……绣着鹤纹……会反光……冷冰冰的光……七月廿五……晚上来的,丢下五十斤朱砂,逼我……逼我吞了那颗红丸……说朱砂卖完……才给真正的解药……”

七月廿五!

林小乙脑中嗡的一声。那正是阴兵借道案彻底了结、叶家双生案初现端倪的那一天!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衔接得如此严丝合缝,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这是计划,是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恶毒计划!

“那些朱砂,现在还剩多少?”林小乙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刀锋刮过冰面。

“库、库房里……”李茂颤抖着指向通往后院的小门,“还……还有三缸……”

丑时三刻(1:45)

百草轩的后院库房,比前堂铺面更加幽深、阴暗。推开厚重的松木门板,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种药材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气味,混杂着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甜腻腥气,如同实质般扑面涌来,几乎让人呼吸一滞。

林小乙举起手中的防风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货架上层层叠叠,整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包、根茎、切片,在光影中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而在最内侧、最深的阴影角落里,并排立着三个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缸口用厚厚的油纸紧紧封住,边缘还用麻绳扎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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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灯走近,蹲下身,用刀尖小心地挑开其中一个缸口的油纸封边。暗红色的朱砂颗粒在灯光下显露出来,色泽艳丽,颗粒均匀,乍看之下与上等辰砂无异,甚至还泛着一种细腻诱人的光泽。

怀中的铜镜,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隔着衣物都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林小乙咬牙掏出铜镜,将镜面对准那缸朱砂。镜面之上,血光再次汹涌而起!光芒之中,那些看似静止的朱砂颗粒,竟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般,显现出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蠕动!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诡异的吸引与排斥,在微观层面上形成一种动态的、令人不安的平衡。

“全部封存。”林小乙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异常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贴上封条,登记造册。一斤一两,都绝不能流出这间屋子。”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在墙角仔细搜查的捕快忽然低声喊道。

林小乙快步过去。只见墙角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砖地面,敲击声明显空洞。众人合力,用刀鞘和随身短匕小心撬开砖块,下方露出一个黑魆魆的坑洞。坑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个用厚实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每个约莫巴掌大小,纸上用朱笔写着“叁两”。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本蓝布封皮的簿子,封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迹。

林小乙拿起那本蓝皮簿子,入手微沉。他轻轻翻开,目光扫过内页,心头猛地一震。

里面的记录,全然不是寻常药材生意的流水账。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号——实心的圆圈、空心的三角、交错的波浪线、扭曲的枝杈……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排列组合着。而每页的右下角,都无一例外地画着一个简笔的鹤形纹样,笔触流畅,透着一股孤高而阴冷的气息。

“是‘云鹤密记’。”林小乙立刻想起侦破“镜阁迷魂案”时,从云鹤道人密室中起获的那本密码账册,两者在符号体系和风格上,如出一辙。“文渊能破译这个。”

“大人!”柳青带着急切的声音忽然从库房门外传来,“李茂情况不对!”

众人闻声,立刻放下手中之物,疾步奔回前堂。

只见方才稍稍清醒的李茂,此刻已从太师椅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脸上、脖子上青筋暴突,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更骇人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蚯蚓般的脉络在快速游走、凸起,此起彼伏,仿佛真的有无数活物在他皮肉之下钻行、噬咬!

“药性反噬……迷梦蕈的毒性被强行压制后,活砂的侵蚀加速了!”柳青脸色煞白,咬牙又取出一支银针,针尖寒光闪烁。

“等等。”林小乙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凝视着地上痛苦扭曲的李茂,眼中光芒闪烁。“让我试试这个。”

他再次单膝跪在李茂身侧,不顾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怪异甜腥气,将那面温热的铜镜缓缓举起,镜面对准了李茂因痛苦而狰狞抽搐的面门。镜面之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无声地流转、汇聚。他将铜镜缓缓贴近,在距离李茂额头约莫三寸处停住。

嗡——

又是一声直抵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

李茂整个身体如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双眼彻底翻白,只有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咯咯”声。而此刻,那光滑的铜镜镜面上,不再映照出现实景象,而是开始如同水波荡漾般,浮现出一幕幕破碎、跳跃、光影扭曲的画面——

【记忆碎片一:七月廿五,戌时初刻(夜7:15)】

百草轩后堂,烛光如豆。一个身着灰色旧道袍的身影背光而立,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唯有袖口处,用极细的金线绣成的鹤形纹样,在跳动的烛火下,反射出冰冷而矜贵的微光。他摊开的掌心,托着一颗龙眼大小、猩红如血、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药丸。“吞下去。”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然后,替我做一件小事。”

李茂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仙、仙长……要小的做什么?”

“卖朱砂。”道士的声音依旧平淡,“三日内,将五十斤朱砂,散入城中七家最大的药堂。记住,每斤售价,不得超市价七成。”

“这、这……仙长,这会亏本的啊……”

“亏本?”道士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李茂,你的命,值多少钱?”

【记忆碎片二:七月廿六,辰时正刻(早7:00)】

晨光熹微,济世堂的伙计打着哈欠上门:“李掌柜,早啊。昨日说的朱砂,还有好货吗?”

柜台后的李茂,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回答却异常流畅,甚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热情:“有,有!昨日刚到的滇砂,成色极好,您看看这色泽?”他转身走向库房,脚步有些虚浮。当他打开陶缸,手指触及那些冰凉滑腻的暗红色颗粒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些朱砂在从门缝透入的晨光里,鲜艳得不真实,仿佛有生命般,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脉动。

【记忆碎片三:七月廿七,夜,亥时初刻(夜9:15)】

后院,李茂跪在墙角的水沟边,剧烈地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混杂着黑色细微颗粒的、粘稠如浆的暗红色黏液。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沾满黏液的手掌,借着惨淡的月光,能看到皮肤下已有几道细细的、如同红色丝线般的纹路,正悄然向上蔓延。

一个灰色的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低矮的院墙墙头,居高临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忘了告诉你,”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日亥时,若未能卖出十斤朱砂,药性便会发作一次。今日,你只卖出八斤。”

“我、我明日一定……一定卖够!”李茂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明日了。”墙头的人影似乎摇了摇头,随手抛下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落在李茂面前的泥地上,发出轻响。“这是今日的缓解药。记住,三日期满,若未售罄,”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便是第一百零三个‘药人’。”

画面在此刻,那墙头的人影似乎准备转身离去,侧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有那么一瞬间被清晰地照亮——

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下颌线条瘦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眉角处,一道浅淡的、斜斜向上的旧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的光。

玄鹤子。 那张脸,与铜镜之前捕捉到的模糊影像,与“镜阁案”残留卷宗中的只言片语描绘,完美重合。

寅时初(凌晨3:00)

记忆的画面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的琴弦。

李茂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口鼻处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但皮肤下那些疯狂游走的暗红色脉络,却已渐渐平息、隐去,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红色痕迹。柳青立刻上前,数根银针快速刺入他几处大穴,又喂他服下一小粒气味清冽的药丸。“脉象弱而乱,但暂时稳住了。”她拭去额角的细汗,声音带着疲惫,“不过这只是饮鸩止渴。若没有真正根除体内活砂和迷梦蕈混合毒性的解药,他……绝对活不过三日。”

林小乙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铜镜依旧温热。镜面之上,那道士——玄鹤子清癯而阴冷的侧脸,如同最精细的工笔画,烙印般清晰地残留了片刻,才渐渐淡去。

玄鹤子不仅还活着,而且,在失去了叶文逸这个精心培育的“镜傀”实验体之后,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启动了这个新的、规模更大、更为歹毒的计划——利用活砂污染最常用的药材之一朱砂,进行一场针对数百甚至上千普通人的、“群体意识感染阈值”的测试!

“文渊那边有消息传回吗?”林小乙转向那个守在门口的年轻捕快,后者刚刚接应了从衙门匆匆赶来的一名信使。

“回大人,文先生那边已有初步进展。”捕快呈上一张被油纸小心包裹、墨迹犹新的纸条,“文先生说,已初步破译出密码账簿的核心记录方式。根据账簿显示,除了我们已经掌握的七家药堂,还有两家位置偏僻的私家诊所、三户城中有头有脸的富户人家,也通过不同渠道,少量购入了这批‘特价’朱砂,很可能是用于家宅炼丹或配制秘药。初步估算,直接或间接接触过这批毒朱砂的人数,可能已经超过……八百之众。”

八百人。

林小乙闭上眼,冰冷的数字在脑中翻滚。若按每人平均服用三剂含朱砂的药方计算,每剂中药含被活砂污染的朱砂哪怕只有几分几钱,日积月累下来,这些细微的、具有侵蚀性的活砂衍生物,是否已经如同看不见的种子,悄然寄生在服药者的脏腑乃至……意识深处?他们是否会像叶文逸那样,在某个时刻,被某种特定的信号或媒介触发,成为失去自我、可供操控的“容器”?

玄鹤子如此大费周章,他要的究竟是什么?是这八百条性命?还是这八百个被污染、被改造后的“意识体”所汇聚成的某种……“数据”?或者,是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大人!”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溅水声,张猛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冲了进来,带进一股更浓重的寒意和血腥气。“仁心堂那边又倒了两个!柳姑娘留下的净砂符水,只能暂时缓解痛苦,压制活砂活性,根本无法根除毒性!而且……”

他喘着粗气,眼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沙场老兵见到某种超常恐怖事物时的惊悸,“有几个症状稍轻、还能说话的病患,开始不停地说胡话,内容……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说什么‘红河彼岸,魂归之所’、‘鹤主召见,砂海同渡’……现在已经有七八个人,在不同的药堂里,说着几乎分毫不差的话!”

群体性幻觉!意识被同步侵蚀的征兆!

林小乙猛地握紧胸前的铜镜,镜面冰凉,倒映出他自己此刻苍白而紧绷的脸。右下角那行倒计时数字,在窗外无边雨幕的背景下,幽幽地、持续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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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三日的时限,在追查与混乱中,已悄然流逝了整整一夜。

而这条由毒朱砂编织成的、无形却致命的链条,才刚刚在他们面前,撕开了第一层厚重的帷幕。

“柳青,”林小乙转身,语速快而清晰,“你留在这里,继续设法救治李茂,尽可能让他保持清醒,同时……尝试从他体内尚未完全消解的毒质中,提取活砂与迷梦蕈混合后的样本,或许能找到破解的关键。”

“张猛,”他看向浑身滴水的搭档,“你立刻带人,按照文渊破译出的账簿名单,一家一家去查,一户一户去访!所有记录在案、购买过这批毒朱砂的人家、药铺、诊所,全部要找到,全部要隔离观察,严密监控任何异常言行!”

“头儿,那你呢?”张猛急问,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

林小乙望向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但东方天际的尽头,在厚重云层的缝隙里,似乎已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惨白。

天,快要亮了。

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更深的黑暗。“我去找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那个能一次性处理五十斤活砂原石、将它们完美‘嫁接’到普通朱砂里、并且能量产这种混合毒丸的地方。”林小乙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初冬的寒铁,“玄鹤子不是神仙。他需要场地,需要设备,需要原料,更需要人手。五十斤被活砂深度污染的朱砂,绝不可能在哪个荒山野岭的道观丹房里悄无声息地完成。”

他想起冯奎那份冗长供词中,提到的几个可能用于秘密炼丹的偏僻据点;想起侦破漕帮大案时,那三箱在运输途中“意外失踪”、始终下落不明的活砂原石。

散落的碎片,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带着血腥味的丝线,缓缓地、残酷地串联起来。

“这一切,该到连成线的时候了。”

雨,不知何时,下得更急、更猛了,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东方那丝惨白,并未带来任何暖意,反而让黎明前的黑暗,显得更加深沉、更加粘稠。

天快亮了。

但云州城的噩梦,正顺着这条初现的毒链,不可逆转地,沉向那更深、更寒、更未知的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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