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现代神侦探古代小捕快 > 第9章 药铺投毒案(之)辰时收官·码头拦截

第9章 药铺投毒案(之)辰时收官·码头拦截(1 / 1)

七月三十,辰时初刻(上午7:00)

白龙渠码头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中,那是河水蒸腾的湿气与清晨尚未散尽的寒意交织而成的帷幕。河面平静,水色在渐亮的晨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泽。几艘货船静静停泊在木质栈桥旁,缆绳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

柳青站在栈桥尽头的木板上,身形在雾中若隐若现。晨风吹拂,撩动她鬓角未被束起的几缕碎发,也带来河水的腥味与远处隐约的药草苦涩。她斜挎在肩的药箱沉甸甸的,但她的双手更稳——此刻正握着一柄造型精巧、泛着冷光的短弩。弩身是文渊亲自设计改良的,以精钢为骨,机括严密,弩箭较寻常短三寸,箭镞狭长,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尖端淬有柳青特制的高浓度麻药与神经镇定剂,足以让一头健牛在三息内瘫软。

她身后,三十名从州府紧急调拨的捕快,如同两排沉默的雕像,分列在栈桥两侧及码头所有可能的出口处。他们目光锐利,手握刀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河面上,大小七艘货船错落停泊。最外侧那艘名为“漳水号”的双桅货船,吃水颇深,船身老旧,此刻已起锚半尺,粗重的铁锚悬在船侧,帆索被拉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借着晨风与水流,驶离这片突然变得危险的水域。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秃头汉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的凶光。他站在船头,双手叉腰,对着岸上的柳青和捕快们大声嚷嚷,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刺耳:“各位官爷!我们‘漳水号’做的是正经买卖!按时交税,按规行船!今日本是定好发往漳县的时辰,货物齐全,手续合规!您几位无缘无故拦船扣人,耽误了行程,这损失……怕是州府衙门也赔不起吧?!”

柳青没有立即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手中那卷盖着鲜红州府大印与陈远亲笔签押的缉捕令,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完全展开。朱红的印鉴与墨黑的字迹,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家威严。

船主王老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底气似乎泄了三分,但仍强撑着:“就算……就算衙门要查,按规矩也得等我们靠岸卸货,清点完毕再……”

“现在查。”柳青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如同初冬的冰棱,穿透了雾气与对方的狡辩,“船上所有人,立刻下船。双手抱头,蹲于岸边指定位置。凡有抗拒、拖延、毁证、逃逸者,一律以‘药铺投毒案’同谋论处,可就地缉拿,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让码头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文渊已带着十名身手矫健、眼神警惕的捕快,踏上了连接“漳水号”与岸边的厚重跳板。这位平日里伏案疾书的刑房书吏,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眼神锐利如搜寻猎物的鹰隼。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根长约尺半、造型奇特的黄铜尺。尺身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极其精密的刻度与符号,其核心嵌有一小块对特殊矿物与金属有微弱感应的天然磁石——这是文渊根据古籍记载,结合从云鹤据点缴获的罗盘残件,反复试验改进而成,专为探测“活砂”这类具有异常磁性与能量反应的物质。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船舱入口。当铜尺接近舱门下方某处时,尺身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嵌于其上的小磁石更是微微偏转,指向舱门内下方!

“夹层就在这里!动手!”文渊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下令。

捕快们闻声而动,两人上前,用包铁的木桩猛力撞击舱门侧壁一处看似普通的木板!

“砰!喀啦!”

木板应声碎裂向内凹陷,露出其后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活动暗门。暗门被暴力撬开,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药材与甜腥的怪异气味,瞬间从下方涌出!

暗门之下,是一个深约三尺、与船舱底部等宽的长条形隐蔽夹层!

夹层之内,并非预想中的杂乱堆放,而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五十个以厚实油纸紧密包裹、以麻绳十字捆扎的长方形包裹!

每个包裹的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致,约莫成人两臂环抱粗细。包裹外侧,贴着一张醒目的朱红色标签,上面是工整的墨字:“丙辰年七月·红砂·甲等”。

正是龙脊陶窑出产的、经过精炼提纯的毒朱砂!每包净重六斤,五十包,合计三百斤,与龙脊陶窑库房清点的数目、以及监工供述明日待运的数量,完全吻合!

船主王老四站在岸边,远远看到夹层被打开,那整齐码放的朱红标签映入眼帘,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若非身后捕快架着,几乎瘫倒在地。他知道,完了。

辰时三刻(7:45)

码头旁一座原本用于堆放零散货物的简陋砖石货栈,被临时征用为审讯与证物清点场所。

王老四被两名捕快拖拽进来,按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他浑身瘫软,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文渊坐在他对面一张临时搬来的旧木桌后,桌上摊开着从“漳水号”船长室搜出的货单、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打开的一包毒朱砂样本——暗红色的粉末在从货栈破窗透入的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柳青则站在窗边,背对众人,正用银针小心翼翼地从样本中挑取少许,置于琉璃片上,就着光线仔细检验其纯度与可能含有的其他成分。

“姓名。”文渊头也不抬,声音平静,笔尖已蘸饱了墨。

“王、王老四……水里讨生活的,大、大家都叫我王秃子……”王老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些‘红砂’,货从何来?谁交予你运送?”文渊笔尖悬在纸上。

“是……是百草轩的李茂,李掌柜……三天前,他亲自找到我,说有一批‘特制’的朱砂,要紧急运往漳县……给、给了双倍的船资,还说送到后另有三钱银子一斤的好处……”

“送往漳县何处?交给何人?”

“漳县码头……靠东第三个泊位,说是自会有人持‘鹤’字木牌来接货……接货的是谁,我、我真不知道,李掌柜只说凭牌交货,不问来路……”

文渊停下笔,抬眼,目光锐利地盯住王老四躲闪的眼睛:“像这样每批三百斤的‘红砂’,你运了几次?时间、数量,说清楚。”

王老四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地左右游移,额头上的冷汗汇成细流,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窗边的柳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无声地转过身,手中拈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经过稀释的“迷梦蕈缓解剂”。她缓步走到王老四身后,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银针,精准地刺入他颈后某个穴位,针尖微旋,注入微量药液。

王老四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凉水激醒,眼神中的混沌与恐惧竟然褪去些许,显露出底层更深的、被压抑的惊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语速飞快地脱口而出:“三批!这是第三批!前两批是七月廿一、廿四夜里发的,走的也是白龙渠,每批都是三百斤,包装、标签都一模一样!接头方式也一样!我……我就贪那每斤三钱银子的好处费,真不知道这是要命的毒药啊官爷!”

柳青与文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批,每批三百斤,合计九百斤! 这还仅仅是“漳水号”这一条船、王老四这一个船主经手的数量!按之前柳青推算的毒砂致害剂量,这九百斤毒砂若全部流入市面被服用,足以戕害近三千人!

文渊立刻将注意力转回桌上那几本账册。他快速翻阅其中一本看似记录普通药材进出、字迹潦草的流水账。这本账册表面记录着茯苓、当归、甘草等常见药材的进货与销售,但每隔三到五行,就会夹杂着一串用特殊笔法、略微区别于正文墨色的奇异符号——正是那熟悉的、由圆圈、三角、波浪线等构成的云鹤密码!

他迅速从怀中贴身内袋里,掏出一本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的皮质小册子。这是过去数月,从鬼船案、镜阁案、乃至此次龙脊陶窑陆续缴获的云鹤密码记录中,经过他与林小乙反复比对、归纳、试错,才勉强破解了约莫七成规律的密码破译对照本。

“圆圈通常代表‘服药者个体’,三角标记可能表示‘已出现初期异常症状’,波浪线……结合柳姑娘对病患的描述,很可能代表‘已进入谵妄幻听、意识受侵状态’……”文渊一边飞速翻动密码本对照,一边在草纸上记录着破译结果,口中喃喃自语,“这一行……三个圆圈,两个三角,一个波浪线……意思是,有三个服药者,其中两人已出现头晕、心悸等初期症状,一人已开始呓语‘红河鹤影’?”

他的手指在账册密码行上快速滑动,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往下破译,他的脸色越是苍白,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本看似普通的流水账,其密码部分记录的时间跨度,竟从六月十五日一直延续到昨日(七月廿九),整整四十五天!每一天,都有新的、长短不一的密码记录增添!

当他将最后一页的密码也破译完毕,并迅速累加草纸上的数字时,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结论,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

“八百七十三人……”文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本账册的密码记录显示,从六月十五至今,明确记载的、已服用过这种‘红砂’的……至少已有八百七十三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念出更可怕的细节:“其中,出现明确初期症状者,二百零五人。而……而进入所谓‘梦境同步’、即深度谵妄呓语状态的……已达一百二十人!”

“梦境同步?”柳青蹙紧眉头,这个词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就是‘红河彼岸,鹤主召见’的呓语状态。”文渊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得可怕,“根据密码规律和现有病患情况推断,这一百二十人的潜意识,正在被活砂衍生物缓慢侵蚀、改造,并趋向于……同步。就像无数架原本音调各异的琴,被同一只手、以同一种方式拨动,最终发出完全一致的声音。他们的梦境、甚至部分清醒时的感知,正在被强制‘对齐’。”

货栈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河水流动声,以及远处码头清理现场的轻微嘈杂。

晨光越来越亮,从破旧的木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光柱,也照亮了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泛黄的账册。册页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圆圈、三角、波浪线,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化作了八百多条无声挣扎、逐渐沉没的生命轨迹。

巳时正(9:00)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小乙带着数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白龙渠码头。

柳青和文渊立刻迎上,将初步清点与审讯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

“码头所有七艘船只已彻底控制盘查完毕。”柳青递上一份墨迹未干的清单,“其中三艘——‘漳水号’、‘顺风号’、‘平波号’——的底舱均设有类似夹层,共查获‘红砂’四百二十斤,包装、标签与龙脊陶窑出品一致。另据多名船工、码头力夫零散供述,过去一个月内,他们目睹或听闻类似‘红砂’的货箱被装船运走的情形,至少有十次以上。保守估计,已流出总量可能超过两千斤。”

两千斤!这个数字让林小乙的眼神骤然一凝。

“账册破译的核心结果在此。”文渊将几张写满译稿与注释的纸张铺开在临时搬来的木箱上,“最关键的是这一项——”他的手指点在译稿末尾几行,那里用朱笔圈出了一个特殊的符号组合:一个精细勾勒的鹤形纹样,周围环绕着三道加粗的波浪线,而在波浪线中央,赫然写着一个数字——“六十七”。

“根据密码本的延伸规律和上下文推断,”文渊的声音干涩而紧绷,“鹤纹代表云鹤组织或其核心目的。三道波浪线,很可能意味着‘深度谵妄、意识同步’的状态。而这个‘六十七’……极有可能是指,目前已知的一百二十名‘梦境同步者’中,已有六十七人的‘意识同步率’,超过了某个预设的危险阈值。”

“阈值是多少?超过之后会怎样?”林小乙追问,目光紧锁那诡异的符号。

“账册没有明写阈值具体数值。但结合密码规律、邪术常见设定以及我们之前对‘群体意识’影响的推测,”文渊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阈值很可能设在五成。也就是说,当超过半数的‘同步者’达到某种程度的意识联结……他们的集体潜意识,可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共鸣或共振效应。那不再是简单的说胡话,而可能是一种……定向的、强化的、甚至可能被外部引导或利用的‘意识场’。”

“外部引导?利用?”林小乙立刻抓住了关键,“玄鹤子费尽心机制造这样一个‘意识场’,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观察?还是……”

文渊沉重地摇头:“不知道。但以云鹤行事之诡谲、布局之深远,绝不可能仅仅为了制造一批神志不清的病人。他们必然有更深层、更可怕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这些被同步、被‘污染’的意识,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进行某种我们尚无法理解的仪式或大规模实验。”

林小乙脑海中,瞬间闪过铜镜提示中的“时空标记粒子”,闪过那高悬的“八月十五阶段性评估”。他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锐利的清明。

“先将所有查获的毒砂、账册、船上相关物品,全部登记造册,严密封装,即刻运回州府证物库封存!王老四及其他所有涉案船主、船工、码头接头嫌疑人员,分开关押,严加看守,等候审讯!”

“文渊,你继续全力破译所有缴获的文书,尤其是那本密码账册。我要最详细的名单——所有八百七十三名服药者的可能身份、住址区域、症状记录!尽快整理出来!”

“柳青,你立刻返回衙前医棚。以文渊整理出的名单为基础,优先集中救治那一百二十名已进入深度谵妄状态的病患!务必想尽一切办法,稳住他们的病情,延缓甚至逆转那个‘同步’进程!”

“是!”两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转身,匆匆去安排执行。

林小乙独自走到码头边缘的系缆石旁,望着脚下缓缓流淌、在上午阳光下泛着粼光的白龙渠河水。水流平缓,波澜不惊,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如此安宁的景象,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条水道曾默不作声地承运过成百上千斤能夺人心智、腐人脏腑的剧毒之物?

怀中的铜镜,传来熟悉的轻微震动。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货堆后,掏出铜镜。

镜面光洁,倒映着他略带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容,一行行新的银色字迹流畅浮现:

【‘药铺投毒案’扩散链物理阻断完成】

【核心制药点摧毁,主要运输渠道截获,潜在大规模扩散危机暂时解除】

【建议后续:对已锁定的八百七十三名潜在受害者进行全面医学筛查与干预,防止个体病情恶化及群体意识扰动加剧。】

【距离下一阶段连续性任务线索发布:约72时辰(3日)】

三日后,便是八月初三。

届时,铜镜将揭示通往下一个漩涡的路径。而那个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八月十五,正随着每一刻光阴的流逝,无声地、却又无比沉重地逼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镜面的右下角,那行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阳光下冷冷地更新:

【14】。

巳时三刻(10:30)

州府衙门前广场的临时医棚,已然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也成为了对抗这场无形毒祸的第一线。

柳青带回的优先名单发挥了关键作用。一百二十名症状最重、已出现“红河鹤影”呓语的病患,被迅速从各个医棚分区中甄别出来,集中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相对隔离的重症监护区。每人身边至少有一名亲属或经过简单培训的衙役照看,密切观察其呼吸、脉搏及呓语频率。

这些病患大多处于半昏迷或意识模糊状态,面色青灰,嘴唇干裂翕动,断断续续、却又顽固地重复着那几个令人心寒的音节:“红河……彼岸……鹤影……渡我……”

柳青指挥着医官和学徒,将她连夜改良加强的“净砂汤”汤剂,小心翼翼、却又坚决地逐一喂服下去。药效比预想的更快——约莫一刻钟后,多数病患的呓语声开始减弱、间隔拉长,呼吸逐渐从急促紊乱变得平稳悠长,最明显的是,他们皮肤下那些隐约可见、如同活物般游走的暗红色细微脉络,也开始缓缓消退、淡化。

“药力暂时压制住了活砂活性对神经与脏腑的进一步侵蚀,但毒性已深,如同树根盘结。”柳青抹去额角细密的汗珠,向闻讯赶来的陈远禀报,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若要彻底拔除毒性、修复损伤,至少需要连续服用此汤药七日,且期间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外界刺激——尤其是,绝不能再次接触任何含有活砂衍生物的物质,否则极易引发反噬,前功尽弃。”

陈远面色凝重地点头,目光扫向医棚外另一片区域——那里,八十三名症状较轻、服药时间较短的患者,正排着队,有序领取按方配好的“净砂汤”。这些人算是幸运的,毒性未深入骨髓,在药力帮助下,多数已能自行走动,脸上惊惶之色稍减。

“全城范围的排查与追缴,进展如何?”陈远转向身旁如同铁塔般肃立的赵千山。

赵千山立刻递上一份写满字迹的名录,沉声汇报:“回大人,依账簿记录、各药铺存根,以及百姓这两日自发前来登记核对,全城共查封、追回含毒朱砂的药方一百九十七剂,追回尚未煎煮服用的毒砂药材六十三斤。所有涉事的七家药铺,已全部贴上封条,暂停营业,掌柜、账房、抓药伙计及相关人等共计四十一人,均已收监候审。”

他略微停顿,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另外,已根据文先生初步破译出的名单及流向线索,派出六百里加急信使,分赴漳县、青县、湖县等相邻州县通报案情,请求当地官府协查。三地回信均表示已紧急部署,对境内药铺进行排查,预计一至两日内会有初步回报。”

陈远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胸中郁结的浊气,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完全消散。

这场突如其来的毒祸,从子夜惊变、镜示预警,到锁定源头、双线突袭,再到此刻码头截获、全城排查……不过短短两日一夜。其反应之速、判断之准、行动之果决,可谓近年罕见。若非林小乙及其团队如同最精密的机括般环环相扣、分秒必争,此刻的云州城,乃至周边数县,恐怕早已沦为哀鸿遍野、人心崩摧的人间地狱。

然而,赢下这一城,却远不等于赢得整场战争。

玄鹤子本人及其核心党羽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神秘的“云鹤”组织网络,仅被撕开一角;活砂背后那涉及“时空标记”的骇人秘密,依然深藏于迷雾之后。而天空中,那轮象征着某个终极节点的八月十五圆月,正一日近似一日,投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的阴影。

午时前(10:50)

州府衙门深处,刑房。

林小乙推门而入时,文渊依旧伏在那张堆满账簿、译稿、地图与各种参考典籍的巨大公案之后,仿佛从未离开。桌边堆积的蜡烛已燃尽数支,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烟丝与熬夜特有的气息。见林小乙进来,文渊猛地抬起头,鼻梁上那副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然而其中闪烁的光芒,却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与发现关键线索的亢奋。

“有重大发现!”文渊的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他将一张墨迹尤新、似乎刚写就的译稿用力推到桌案边缘,“你看这里——那本从‘漳水号’搜出的密码账册,最后一页的夹层内衬里,我用明矾水反复熏蒸显影,才让这行字迹显现出来!”

林小乙接过那张质地特殊的薄纸。纸上的字迹并非墨水书写,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褐色,笔画纤细却透着一股邪异的力量感,只有对着光线特定角度才能清晰辨认:

【丙辰年八月十五,子时三刻,月满中天,千魂归位,龙门重启】。

千魂归位!

龙门重启!

八个字,如同八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林小乙的瞳孔!他握着纸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瞬间想起漕帮内斗大案中,龙门渡那口被最终发现并摧毁的、神秘而恐怖的“活砂主鼎”;想起阴兵借道案里,废弃矿坑深处,“砂母”苏醒时那撼动地脉、吞噬生命的骇人景象;更想起铜镜之中,那些关于“时空标记粒子”、“群体意识感染阈值”、“阶段性评估”的冰冷提示……

难道……云鹤所做的一切——不惜代价盗取高纯度活砂、精心研制混合毒砂、通过药铺网络精准投毒、同步成百上千人的意识——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在八月十五月圆子夜,于龙门渡那个特殊的地点,举行这场所谓的“千魂归位”仪式?

而“龙门重启”,重启的究竟是什么?是另一尊更可怕的“主鼎”?是通往某个不可知领域的“门户”?还是……某种超越时代理解的“实验场”?

“还有这个,”文渊不等林小乙完全消化,又递过另一张写满复杂算式与推演符号的纸张,“这是我根据密码账册中隐含的规律,结合已知病患数据,尝试反推出的‘意识同步率’近似计算公式与增长模型。按此模型估算,目前这一百二十名‘深度谵妄者’中,已有六十七人同步率超过五成阈值。若这个数字继续增长,达到某个……‘圆满之数’,根据一些邪术典籍和道家隐晦记载,可能会引发某种质变,或者说……‘仪式启动条件’。”

“圆满之数是多少?”林小乙的声音低沉下来。

文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一本《云笈七签》抄本和几页从玄鹤子青云观丹房搜出的残破笔记,缓缓吐出三个字:

“一百零八。”

佛家的周天圆满之数,道家的天罡地煞星宿总和,亦是诸多神秘仪式中象征“极致”、“完整”、“循环”的禁忌数字。

林小乙闭上眼,脑中如同最精密的算盘般飞速运转:目前已有六十七人超过五成同步率,距离一百零八的“圆满之数”,还差四十一人。按照账册密码记录显示的趋势,以及柳青对病患病程的观察,新的“深度谵妄者”大约以每日三到五人的速度增加……

“最快在八月初八到初十之间,”他倏然睁眼,眸中寒光凛冽,“‘深度谵妄者’总数就会突破一百零八人!”

而八月十五,就在那之后不过五到七天!

时间,紧迫得让人几乎能听到那无形沙漏中,沙粒飞速流泻的簌簌声响!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云州城午时的报时钟声。

“当——当——当——!”

悠长、厚重、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钟声,穿透州府衙门的重重屋宇,在城池上空缓缓荡开,庄严地宣告着七月三十日正午的到来。

林小乙几步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扇。炽烈的正午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痛了他因熬夜而酸涩的眼睛。他望向衙前广场——医棚前那蜿蜒的长龙已散去大半,领到汤药的百姓们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向回家的街巷。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光洁的青石板路面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从远处传来,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安宁,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暖。

但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股足以吞噬这一切安宁的黑暗暗流,正在看不见的深处加速涌动、蓄势待发。

他低下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的铜镜。

光滑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决绝的脸。而在镜面的右下角,那行如同用鲜血书写而成、象征着终极倒计时的数字,在正午最明亮的阳光下,依旧鲜红刺目,无情地昭示着命运的刻度:

【14】。

十五天后,月圆之夜。

而他们所能拥有、用以阻止那未知恐怖降临的时间,只剩下这不断流逝的——十五个日夜。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