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师兄,那金光……真是西方二圣?”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无耻?”广成子咬牙,“趁我们与鲲鹏对峙,暗中夺宝,连面都不敢露!”
玉鼎真人沉吟:“师尊传音,西方二圣刚去不周山拜见巫刚,转头就来北冥夺枪……他们想干什么?”
太乙真人冷笑:“还能干什么?攀附巫族,总得有点见面礼。弑神枪虽凶,但毕竟是极品灵宝,献给巫刚,分量不轻。”
“可巫刚会收吗?”赤精子皱眉,“弑神枪因果太重,沾了道魔之争的血,巫刚不傻。”
广成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收不收,是巫刚的事。但西方二圣献不献,是他们的态度。这一手……玩得高明。”
四人不再言语,加速往崐仑山飞去。
不周山,盘古殿内。
都天神火静静燃烧,火光映照岩壁,将十二祖巫的石象染上一层金红。
巫刚正与帝江、烛九阴论时空之道。
帝江周身空间折叠,显化三十六诸天虚影;烛九阴目中光阴长河流转,演绎时间分叉。
忽有所感,巫刚抬眼望向殿门。
殿门开启,鲲鹏踏入,面色铁青。
“巫祖。”鲲鹏拱手,声音压抑着怒意,“方才北冥海眼,有人抢宝。”
“哦?”巫刚挑眉,“何宝?何人?”
“弑神枪,残缺极品先天灵宝。”鲲鹏一字一句道,“抢宝者,西方接引准提。”
殿内一静。
帝江与烛九阴收起神通,目光投向鲲鹏。
祝融从偏殿走出,闻言嗤笑:
“那两个秃驴?动作倒是快。刚在我们这儿跪完,转头就去抢东西?”
共工也走出来,抱着双臂:
“弑神枪……魔祖罗睺的兵器。虽残缺,但也是大凶之物。他们抢这个作甚?之前魔祖复生,可是被小弟折磨得自戕而亡,以求超脱。”
句芒、蓐收、玄冥等祖巫陆续现身,围拢过来。
鲲鹏看向巫刚,眼中仍有不甘:“巫祖,此二人刚向巫族示好,转头就暗中夺宝,行事鬼祟,不可轻信。”
巫刚神色平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弑神枪……他们要抢,就让他们抢去。”
鲲鹏一愣:“巫祖不介意?此宝凶威滔天,若落在西方手中——”
“落在西方手中,又如何?”巫刚打断,看向鲲鹏,“一件残缺的极品灵宝,能翻天吗?”
鲲鹏哑然。
巫刚起身,走到都天神火旁。火焰跳动,映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接引准提为了西方崛起,面皮都不要了。紫霄宫哭座,算计红云,巫妖大战时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又跪我巫族,转头去抢弑神枪……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西方。”
他转身,看向众祖巫:“这样的人,你们觉得可怕吗?”
祝融挠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点可怕。”
“不。”巫刚摇头,“这样的人,好掌控。”
殿内众祖巫目光汇聚。
“因为他们有执念。”
巫刚缓缓道,
“西方,就是他们的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他们可以不要面皮,可以跪,可以抢,可以做任何事。而执念,就是弱点。”
他看向鲲鹏:“你知道他们抢弑神枪,最想献给谁吗?”
鲲鹏瞳孔一缩:“巫祖?”
“不错。”巫刚笑了,
“他们刚向我示好,转头就去抢弑神枪,为什么?因为一件圣人级至宝,比什么誓言都有分量。他们想用弑神枪,换我巫族的庇护,换地府圣位,换西方未来。”
祝融挠头:“那我们要收吗?”
“收,为什么不收?”巫刚负手,
“他们送,我们就收。但收了东西,给多少好处,我们说了算。”
共工皱眉:“可弑神枪凶煞,因果太重。”
“那就让他们先拿着。”巫刚淡淡道,
“弑神枪是罗睺的兵器,上面沾着道魔之争的因果,沾着洪荒生灵的血债。谁拿,谁扛因果。让他们先扛着,扛不住了,自然会求我们帮忙。”
他看向鲲鹏:
“此事你无需再管,回地府参悟轮回便是。西方二圣那边,我自有计较。”
鲲鹏张了张嘴,最终躬身:“是。”
他退出盘古殿,撕裂虚空返回地府。
但转身刹那,眼中仍残留着不甘——到嘴的鸭子飞了,任谁都不痛快。
殿内,祝融咧嘴笑:
“小弟,你这算计,比那两个秃驴还深。”
“不是算计,是阳谋。”
巫刚坐回原位,
“他们想要什么,我们清楚。我们想要什么,他们也知道。各取所需罢了。”
帝江开口:“弑神枪毕竟凶物,落在西方手中,恐生变量。”
“变量才好。”
烛九阴目中有时光长河流转,
“洪荒太平静了,需要变量。水浑了,才好摸鱼。”
巫刚点头:“二哥说得对。确实是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西方须弥山,看到那两位正在研究弑神枪的圣人。
“接引,准提……你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了。”
崐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四人跪在殿中,头埋得很低。
殿内寂静,只有香炉青烟袅袅上升。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平静,但眼中寒意如冰。
他早已通过天道感应,知晓北冥发生的一切。
“为师已经算出,弑神枪,被西方两个无耻之徒抢走了。”
广成子身体一颤,声音干涩:
“弟子等人已撕开裂缝,眼看就要得手,鲲鹏突然杀出。我等与鲲鹏对峙时,又神秘人暗中出手,以秘法卷走宝枪,连气息都未留下。”
赤精子补充: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用的屏蔽天机之法极为高明,连鲲鹏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玉鼎真人低声道:
“弟子以玉印镇压空间时,感应到一丝佛光波动……虽微弱,但确凿。”
太乙真人咬牙:
“定是西方二圣!除了他们,谁会如此鬼祟?”
元始沉默。
殿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广成子四人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抬头。
良久,元始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弑神枪意味着什么?”
广成子抬头:“魔祖罗睺遗宝,杀伐至宝,因果深重。”
“不止。”
元始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西方,“弑神枪上,沾染着道祖当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