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国
朽叶发现自己的命令渐渐没了用处,明明是她的百姓,却听从大琉使臣的差遣。
眼看民心倾斜,她耐不住性子。
以感谢拜访的由头,坐船连夜赶来。
墨初白派人给她安排的住处,商讨过两日再议。
夜黑风高,朽叶悄悄与霈郎会面。
躲在角落里的朽叶四处张望的,眼见四下无人,才安心下来,怀里揣着什么。
“母君……。”
一道哽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朽叶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到来人,神色缓和了些许。
猛然间瞥见霈郎脖子上厚厚的布料,上面还沾着血迹,眼神躲闪,分明是嫌恶之色。
刚来没多久,就将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真是惹人厌烦。
她已经想到他脖子上那狰狞的伤疤,顿时感觉倒胃口,白玉微瑕,也是个不值钱的。
面上做出心疼的神色,担忧的扑了过去。
“我的孩子啊!你受苦了,我就知道那大琉皇帝不会真心待你,居然将你伤成这副样子,她只是想要你的命吗?”
霈郎眼中噙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朽叶。
“母君,你什么时候将霈郎接回去?霈郎……真的受够了,血浸透了衣裳,我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见不到母君了!”
他声音颤抖,近乎哀求。
既然她要继续表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他就陪她到底!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留在这里便是他唯一的价值。
但眼下还需要利用这个傻子,必须将他稳住。
朽叶怜爱的拉过她的手,对此愤愤不平。
“可恶!当真是欺人太甚,那墨初白表面看着光风霁月、仪表堂堂,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怒斥着墨初白,压着声音将混账话说了一堆,将墨初白说的愣是里外不是人。
朽叶痛心疾首,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她不仅夺了我的权利,还让你经受如此折磨,母君现在真是后悔啊!我就不应该将你赘于她的!”
霈郎知道这不过是在演戏给他看,但他倒是希望这里面,哪怕一点点是真的也好啊!
可母君啊!你忘了吗?是你亲手将我推到她身边,表演这一场实在是恶心。
两人各怀鬼胎,都不是什么善茬。
霈郎央求着,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现在霈郎应该怎么办?霈郎想家、想母君、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朽叶眼神躲闪,彻底相信了他在大琉过的并不好,见他过得不好,心中却无与伦比的畅快。
“霈郎啊,母君不是不想接你回来,我现在也有难处啊!”
她深深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霈郎现在作为温柔的解语花,便派上用场了。
他在朽叶面前的形象便是一个渴望得到母君认可的自卑小可怜。
“母君有何难处快跟霈郎说,霈郎拼尽性命也会帮母君解决的!”
好像只要一声令下,就立即为她冲锋陷阵。
她耐心的拭去霈郎脸上的泪渍,眼底的厌恶压都压不住。
语气和蔼:“孩子啊!你一直以来都是母君的骄傲,但这暴君一人不死,我们扶桑便永无安宁之日啊!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委屈你了。”
这话里意思明显,也就是让他去死。
虽然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由的心寒。
霈郎咬着唇,思索一瞬,像是突然作出了什么决定,眼神坚定。
“不委屈的,母君抚养霈郎这么久,是时候报答母君了,赴滔倒火,万死不辞!”
朽叶将霈郎抱在自己怀中,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孩子,你有这种觉悟,母君很是欣慰。”
“明日我与那大琉皇帝面谈,将此物倒入她的茶水中,若她毒发身亡,你务必当场自尽!”
她将那包药粉强硬的塞到霈郎怀里,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霈郎也如她料想的那般乖顺,不住的点头。
“霈郎明白,霈郎定不负母君所望!”
“你们是谁?!”
一道犀利的声音忽然传开,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人发现?
要知道前面不远处是摆放恭桶的地方,大晚上的莫非连夜刷恭桶?
借着对方微弱烛火,看清是个小仆模样的。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下人,心里盘算,如何弄死他。
春儿脸上是藏不住的心虚,他是来偷尿的,大白天的他不敢,被撞到那便是大型社死现场。
摊上这么一个主子,他也是没招了。
突然发现其中一个长相有些熟悉,下意识叫了一声。
“霈……公子?”
霈郎原本阴狠的眼神顿时收起,转为好奇,面前这个陌生的小仆居然认识自己。
春儿感到脊背发凉,不住的点头应是。
“我是景贵人身边的小仆,小的曾遥遥见了您一面,景贵人在我面前谈起过您,还时常夸您呢!”
“说您秀外慧中,倾国倾情,多少男人都羡慕不来呢!”
春儿用夸自己主子的那套去夸霈郎,显然这一套彩虹屁很有效,霈郎渐渐打消了除了他的心思。
毕竟他不知道景贵人是什么来头,在陛下心中有多少分量。
若是贸然将他的仆人给杀了,万一闹起来就不好了。
只是温和一笑,热情的介绍着。
“这是我的母君,她实在想念我,来这跟我叙叙旧,没打扰到你吧?”
“哈哈……,没吓到你吧?”
朽叶也冲春儿尴尬的笑了两声。
春儿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自己一个下人,何德何能能让贵人这般对待。
霈郎人美心善,真的好温柔,难怪得陛下喜欢。
想想自己那位,不提也罢!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没有,小人只是路过,便不打扰您和母君叙旧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恭桶旁叙旧,但这么做肯定有她们的用意。
自打跟了景之衍,春儿对一切不理解的事情,都表示尊重。
他低着脑袋,步履匆匆的走开了,准确的来说,是小短腿左脚踩右脚迅速蹬跑了。
朽叶与霈郎面面相觑,一同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赶紧离开这里。
转身的一刹,双方脸色大变。
朽叶心中嘲讽。
呵,果然……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死到临头,还要对我感恩戴德。
霈郎不免自嘲。
呵,果然……我不过就是你的一颗棋子吗?您想的可真是周到,我只需要畏罪自杀便好了。
倘若,这药粉给你,你又当如何呢?
春儿等她们二人走后,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俩人终于走了,不然自己怎么执行任务呢?
心想,反正都是尿,管它是谁得,保证都能让他喝的痛痛快快。
捏着鼻子靠近,眼前的一幕让他傻了眼。
恭桶刷的干干净净,除了有些味道外,什么都没有。
春儿大惊失色:“啊?为什么是空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