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儿子的脸。
那孩子已经不记得他了。
上次在学校门口,孩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能在杭城立足了。
结果……
“为什么?”何滔远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过了很久,何滔远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他点了根烟,手在发抖。
烟头的火星一明一灭。
办公室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何滔远盯着桌上的手机,等着老五的电话。
但手机一直没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灯亮了起来。
何滔远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像一座雕像。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
郑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吹进来,卷走了烟雾。
“五哥会有办法的。”郑信说。
何滔远没说话。
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钱江豪庭那块地,是曾龙的。
他凭什么把地给杨杰潮?
可不给的话,儿子就会有危险。
杨杰潮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何滔远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很痛。
“我一定要杀了他。”他睁开眼睛,眼里全是血丝,“我一定要杀了他!!”
郑信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郑信的手机突然响了。
“五哥……好,我知道了……明白……”
郑信刚说完,何滔远一把就抢过了电话:“五总,我……”
电话那头,老五打断了他:“事情我正在处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消息。”
“五总,”何滔远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我儿子。”
“我知道。”老五说,“放心,孩子不会有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
何滔远握着手机,整个人呆住了。
郑信看着他,说:“听到了?五哥会解决的。”
何滔远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多,杭城庆春路的一个水果摊前。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过来,拿起一个苹果,问摊主女孩:“怎么卖?”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八块一斤。”
“这么贵?”男人皱眉。
“这可是红富士。”女孩说。
男人没说话,拿着苹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哎!”女孩急了,“大叔,你咬了可要给钱的。”
男人嚼着苹果,摇摇头:“一点也不甜。能不能便宜点?”
女孩无奈地看着他:“那你说多少?”
“六块。”
“不行,最低七块。”
“成交。”男人说。
女孩叹了口气,给他装了一袋苹果。
男人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男人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驶出市区,进入郊区。
路边的楼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和零星的民房。
车在一条小路边停下。
“到了。”司机说。
男人付了钱,拎着苹果下车。
他沿着小路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前。
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探出头,警惕地问:“找谁?”
“找老五。”男人说。
“你是谁?”
“花鸡。”
年轻人愣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他赶紧把门开大,说:“鸡哥,请进。”
花鸡走进屋。
客厅不大,摆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贴着过期的日历。
老五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了过来。
“鸡哥。”他说。
花鸡把苹果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
老五苦笑:“我不怎么吃水果。”
“苹果好,”花鸡说,“补充维生素。”
老五点点头,让花鸡坐下。
年轻人倒了两杯茶,然后识趣地退出了客厅。
花鸡喝了口茶,说:“你这地方够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