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骨芒帮那边,我来处理。你失去的面子,我帮你拿回来。”
金成浩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哀嚎的朴万奎。
他的脸上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可能是屈辱。
可能是愤怒。
也可能是一种压抑了很多年的渴望。
他想起刚才朴万奎把酒倒在他头上的感觉,想起那一巴掌的声音,想起自己卑微赔笑的样子。
他在仁川混了这么多年,从骨芒帮的小弟做到独立门户,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独立”过。
他一直是别人的狗。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不做狗了。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上另一条船。
可那又怎样?
反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金成浩深吸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
然后他看着刘志学,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跟你干。”
刘志学看了一眼地上的朴万奎。
那只被砸烂的手还在流血,血顺着茶几腿往下淌,在地毯上洇开一片。
朴万奎的惨叫声已经变成呜咽,像被踩住喉咙的狗。
包厢里没人敢动。
金成浩站在原地,脸上的酒渍还没擦干净,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刘志学,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刘志学把枪收回腰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金社长。”
金成浩身体一僵。
“这边的事,你处理。处理完了,再联系我。”
他没有多解释,没有给建议,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吴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金成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刘志学已经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远处传来其他包厢的歌声,隔着几道门,隐隐约约。
刘志学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伟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下楼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志哥,就这么走了?”
刘志学没回头。
“不然呢?”
“骨芒帮……”
“那是他的事。”
吴伟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ktv的大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仁川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街上行人稀少,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刘志学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朝街边走去。
吴伟小跑两步跟上,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刘志学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吴伟坐在副驾驶,用韩语给司机报了酒店地址,然后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志哥,金成浩那边……真能行?”
“你觉得呢?”
吴伟犹豫了一下:“他在仁川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点路子。但骨芒帮……朴万奎这事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
刘志学弹了弹烟灰。
“能摆平,说明有本事。摆不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吴伟沉默了。
车窗外,仁川的夜景一帧帧掠过。
这座城市和荣市很像,港口、码头、老旧的工业区,还有那些藏在霓虹灯背后的灰色生意。
但这里不是荣市,没有王俊雄,没有詹翔,没有秀姐。
刘志学是外人。
在陌生的地盘做了这么大的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清楚。
“回去收拾东西。”
吴伟点头:“换地方?”
“对。”
“换到哪儿?”
“先找个地方,租辆车。随时准备走。”
……
酒店房间里,杨凯文和郑泽正在打牌。
门推开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刘志学的表情,杨凯文手里的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