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休息。
吴伟又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旧楼。
楼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刚才那些跑掉的人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灯。
他开着车,沿着主路往北走。
开出大概两三公里的时候,后面远远传来警笛声。
吴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几辆闪着红蓝灯的车从后面快速驶过,往桃源洞的方向去了。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方青在座位上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仁川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灯红酒绿。
金成浩在一家澡堂里泡澡。
这是他的习惯。
每隔几天就来这里泡一泡,放松一下。
生意上的事太多,脑子总是绷着,泡在热水里能让他舒服一点。
池子里的水温刚刚好,蒸汽氤氲,周围没什么人。
金成浩闭着眼睛,靠在池边,脑子里想着李部长的事。
今天的安排很顺利。
徐恩熙和李尚勋已经单独约会了好几次,关系越来越近。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
“社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成浩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那小弟跑到池边,弯下腰,凑到金成浩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金成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四溅。
“你说什么?”
小弟又重复了一遍。
金成浩站在那里,浑身湿淋淋的,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滴。
他愣了两三秒钟,然后二话不说,大步走向更衣室。
从澡堂出来的时候,金成浩的头发还是湿的。
他没有擦干,直接穿上衣服,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是吴伟的声音。
“我要见刘社长。”金成浩的声音有些急,“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稍等。”
过了几秒钟,吴伟的声音又响起来,报了一个地址。
金成浩记住了,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路灯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金成浩的额头上不停地冒汗。
严宰锡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严宰锡真的死了。
小弟汇报的情况很简单:有一个人,戴着口罩,拿着两把刀,闯进了严宰锡在桃源洞的据点。
然后,严宰锡就死了。
那个人杀完人之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执法队已经封锁了现场,整个桃源洞都乱成了一锅粥。
金成浩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这件事。
他知道是刘志学干的。
除了刘志学,没有人有动机在这个时候杀严宰锡。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金成浩回忆着刘志学身边的人。
吴伟,那个翻译。
三十出头,看上去很憨厚。
这种人怎么可能拿刀去杀人?
还有一个,总是拿着一副花牌,没事就在那里洗牌玩牌,笑嘻嘻的,像是个赌徒。
这种人也不像。
还有一个,身材健壮,看起来很能打。
但金成浩见过真正的狠人是什么样子,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郑泽没有。
他只是能打,不是那种能杀人的人。
金成浩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看人很准。
他看得出谁是狠人,谁不是狠人。
刘志学身边那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