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冲则老脸一红，被质古说中心事，有些尴尬。
但看着墨染璃鬓角的白发，他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他确实很希望念慈能帮到师父，可念慈的灵韵之体觉醒得实在太慢，这让他忍不住有些着急。
担忧自己修炼到圆满需要太久，赶不上师父的寿元。
也焦虑念慈的修炼进度无法加快，种种担忧交织，让他更坚定了必须尽快圆满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次看向墨染璃，语气郑重得仿佛在立下誓言：“师父，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拼尽全力修炼至圆满，不仅要为师父报仇，更要尽快带动念慈圆满，让她帮您补全灵韵能量。在这之前，我绝不会踏出梦境一步！”
“嗯，好，不着急。”
墨染璃点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既然你这次进来，是决心要达到圆满再出去，那就好好努力。”
和往常不同，墨染璃说完，径直走到精魄果树下，抬手摘下了三颗饱满的精魄果。
她将其中一颗递给质古，另外两颗则全都递给了林冲：“吃吧。”
林冲接过精魄果，有些疑惑地看着墨染璃。
“你虽然还有最后一层‘太虚灵仙’没有修炼，但要想真正达到圆满，在突破太虚灵仙之后，还需要将整个九阶境界彻底融合、贯通。”
墨染璃神色严肃，语气无比郑重，“当你完成融合贯通，便会达到真正的圆满之境。理论意义上，这最后的融合贯通，便是第十阶。”
“第十阶？”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第十阶没有具体的名称，但有一个通俗的叫法——大圆满境。”
墨染璃继续说道，“融合所有九个境界，并非易事。有人需要在梦境中耗费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成功。但也有人天赋异禀，不到一年便能达成。最终能否成功，全看你的天赋与造化。这大圆满境，不仅是境界的融合，更是对能量与意识的双重掌控，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做到天地任我遨游，穿梭虚实无阻碍。”
林冲闻言，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他拿起一颗精魄果咬了下去，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
他又吃下第二颗，一边吸收着精魄果的能量，一边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我一定可以的！”
他几口吃完两颗精魄果，精纯的能量顺着喉间滑入体内，瞬间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先前因琐事奔波、修炼耽搁亏损的精元，竟在片刻间便补充得满满当当，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舒畅。
墨染璃见状，依旧是神色淡然地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林冲只觉眼前光影一闪，周身的场景便已天翻地覆。
他和质古的身影，已随着墨染璃一同消失在精魄果树下。
再次稳住身形时，林冲彻底愣住了。
他仿佛被一圈形态各异的多面体镜像环绕其中，每一块镜像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莹光，构成了清晰的分界线。
而分界线的两侧，竟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边是深夜的静谧深邃，一边是白昼的光明璀璨。
一边是现实世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另一边是熟悉的精魄果树郁郁葱葱、云雾缭绕。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混沌雾气，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坚实大地。
最奇妙的是，相邻的两块镜像里，甚至能看到“现实的自己在别墅闭关”与“梦境的精魄果树”同框对立，虚实交织，却又泾渭分明，仿佛两个平行世界被强行拉到了眼前。
林冲心头一动，只觉得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往前迈出一步，就能瞬间踏入任意一块镜像的场景之中。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身前那块映着车水马龙的镜像。
可指尖刚一靠近，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温润却坚不可摧，任凭他暗自催动灵力试探，都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看着他眉头紧锁、满脸疑惑的模样，墨染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声音带着穿透虚实的空灵：“你若能成功突破第九层，便能成就太虚灵仙之境，掌控无上的虚无之力与灵力，可随意穿梭于虚实之间，俯瞰天地万物，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无上强者。”
“随意穿梭虚实？”
林冲眼睛骤然一亮，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急切地追问，“师父的意思是，突破之后，我就能在这些场景里自由穿梭？包括现实与梦境？以后想见您，不用再特意躺在床上熟睡才能进来了？”
墨染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意念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那块映着车水马龙的镜像之中。
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实打实的身形。
她缓步走在喧嚣的街道上，身旁的车辆、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紧接着，她再次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另一块镜像的精魄果树下，随意地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抬手拂过桌上的尘埃，动作自然。
随后，她的身影在黑夜与白昼间切换，在天空与大地间穿梭，在虚无混沌与真实场景中往来。
每一次穿梭都毫无阻滞，无需任何蓄力，仅仅是一念之间，便已抵达目的地，从容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哇——师父好厉害！”
一旁的质古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双眸子亮得像缀了碎钻，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向往，“这哪里是天地任我遨游，简直是一念万化、无处不至！什么现实、梦境、虚无，在师父面前全都是无物可挡的通途！”
“是啊这根本就是仙人之能！不，师父本就是真正的仙人！”
林冲也看得心神激荡，喃喃自语。
他先前对“太虚灵仙”的理解还很模糊，此刻亲眼见到墨染璃的演示，才真正明白这一境界的恐怖与玄妙，心中的兴奋与向往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墨染璃穿梭完所有镜像场景，身影一闪便回到了两人身边，神色依旧淡定从容，仿佛刚才那番震撼的穿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并非虚幻的镜像，全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她缓缓开口，解答两人心中的疑惑，“你如今修为未到，被无形屏障阻隔，无法踏入罢了。”
她看向林冲，点头确认，“你刚才说得没错，等你突破太虚灵仙、达成圆满境后，日后便可在现实与梦境间随意穿梭，无需再依靠入睡的方式进入梦境。”
“圆满境？”
林冲猛地抓住了关键，脸上的兴奋稍稍一滞，满是诧异地追问，“师父，您刚才说的是太虚灵仙突破即可，怎么又提到圆满境了？难道突破太虚灵仙还不行吗？”
“突破太虚灵仙，仅能算踏入九阶的最后一层，并非真正的圆满。”
墨染璃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第九层突破后，你虽也能穿梭虚实，但此处的虚，仅指太虚之力构建的虚幻场景，并非梦境这种独立的意识空间。所谓太虚之力构建的虚幻场景，是依托天地间的虚无能量生成的镜像，本质是能量投影，无独立意识载体。而梦境是意识构建的独立空间，有专属的意识规则，需掌控意识与能量的双重穿梭之力才能进入。突破太虚灵仙，你仅能掌控能量层面的穿梭，无法突破意识规则的壁垒。你且看好，这是太虚灵仙阶段的穿梭效果。”
说罢，她身影再次一闪，尝试进入映着梦境精魄果树的镜像，却被一层淡灰色屏障阻拦，仅能在镜像外停留，无法踏入，“看到了吗？此时我仅能触碰能量投影，无法进入意识构建的梦境空间。只有达成圆满境，才能打破意识规则，自由穿梭。”
林冲眼神坚定地点头，语气铿锵：“师父，我明白了！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完成境界融合，达成大圆满境！”
“师父，我和师兄一开始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可为什么后来就不一样了呢？我也想有一天随意穿梭虚实之间。”
质古看着刚刚墨染璃那仙人般的手段，羡慕坏了，满眼热切地望着墨染璃，迫切想拥有那样的本事。
“你的资质与你师兄相比，实在是不尽人意。不换你就只能原地踏步。换了功法你现在也已经是八阶巅峰了，还不知足？”
墨染璃略带责怪地看向质古，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人各有所长，不要看到什么都想要，专注于自己的修炼才是正道。”
质古被说得嘟着嘴，委屈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林冲见状，轻声安慰：“师妹，每种功法都有其玄妙之处，你能短短数年达到八阶巅峰，已是天赋异禀。待我修炼有成，定帮你问问师父，是否有让你兼顾两种能力的可能。”
也是在这时，林冲才恍然大悟，原来质古是换了功法，难怪短短梦境数年，修为竟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质古只是默默点头，似乎仍心有不甘。
随即，墨染璃再次抬手一挥，周遭那些虚实交织的镜像场景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茫茫无边的仙山。
仙山之上云雾缭绕，雾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山间怪石嶙峋，部分岩石上布满暗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晶莹却泛着寒光的毒刺。
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却有不少花草在微风中微微颤动，似在引诱靠近。
偶尔有色彩斑斓的灵鸟在云雾间穿梭，鸣声清脆，却在掠过暗黑色藤蔓时，瞬间就被藤蔓缠绕，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师父，怎么又换场景了呀？”
林冲看着眼前全新的环境，满脸疑惑地问道。
“刚刚让你看到的是突破圆满后的结果，而这里才是你该经历的修炼过程。”
墨染璃缓缓解释，“在这处仙山之中，藏有一块仙石。你需要找到它，然后按照我曾经传入你脑海中的功法盘坐其上，将虚无之力、灵力和仙石中的仙力完美融合，为期一百零八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突破成功后，你还需将一到九阶所有的功法融会贯通，达到一念即出、一念万法、一念调用的境界，届时挥手间便可翻云覆雨、改天换地，才算真正达成圆满。”
说到这里，她抬手指向仙山深处，神色愈发严肃，“这里虽名为仙山，你可不要真以为它就是安全之地。世上从无轻易可得的成功，要想有所成就，必然要经历重重波折，明白吗？这仙山的危险分三重：一是环境陷阱，如毒藤、幻花，稍不留意便会中招。二是心魔考验，仙山会放大你内心的杂念，让你陷入幻境无法自拔。三是守护仙石的灵宠，其修为不亚于八阶强者。你需逐一突破，才能抵达仙石所在之地。”
林冲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墨染璃的用意。
他立刻运转灵力遍布全身，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以备不时之需，同时沉声道：“师父放心，我会时刻戒备，绝不敢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过仙山深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毒藤、幻花的模样记在心里，避免后续中招。
“好。”
墨染璃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你自行进山吧。刚刚那些镜像场景，在你达成圆满之后会自动浮现，用以验证你是否真的修炼有成。”
质古抬头看向林冲，委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轻声道：“师兄，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早点达成圆满境。我会在外面好好修炼，等你出来。”
话音落，墨染璃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住仍低头失落的质古，便要带着她离开。
林冲看着质古委屈的模样，无奈地笑着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墨染璃的背影，拱手沉声说道：“恭送师父。”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中，林冲收敛心神，不再有半分迟疑，抬脚便朝着仙山深处走去。
只是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场景便消失一分，彻底变成一片虚无。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回头看去时，身后却是一片黑暗，如同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