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祖在上,仙祖保佑!”
邓天浩将琉璃白玉牌举在胸前,脚步移动的同时,一脸凝重的查探四周。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东西在窥视他。
那种目光赤裸裸的,象是一条条蛰伏黑暗中的毒蛇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静待时机,将会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好在,他手中的琉璃白玉牌是仙祖传承下来的仙物,能够护持住他,让他不受断天禁地内各种稀奇古怪事物的伤害。
包括让金丹真君都要避开的陨仙雾,能够吹死五法大真人的销骨风等等。
禁地之名,可不是说说的。
若无特殊的机缘在身,哪怕金丹真君进入断天禁地都要留下点东西才能离开。
“之前光柱出现的方位处在断天禁地深处,是老夫得了玉牌后一直未曾敢踏入的地方。”
“如今禁地生变,说不定是仙祖在发出警示,无论如何,老夫都要去禁地深处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邓天浩自言自语道。
他站立在地,深吸一口气,平复有些慌乱的心神。
被他举在胸前的琉璃白玉牌此刻正散发着莹莹白光,如同在指引一般。
“是仙祖,一定是仙祖听到了我的话语,在为我指路!”
邓天浩先是对着白玉牌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目光变得坚定,踩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踏入以前未曾进入过的局域。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向着断天禁地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的残垣断壁之中,一道道被黑雾包裹,带着猩红目光的身影凝视着他,直到他彻底进入禁地深处,这才四散而去。
另一边。
陈仙婷四人原本想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动。
谁曾想站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未曾看到。
反倒是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尖锐而刺耳。
象是有千千万万人在哭泣,哀伤的氛围弥漫这片地域,仿佛连苍天都要哀悼,日月都要落泪。
就连神色凝重的四人都有种要哭泣,哭出声来的冲动。
“靠,这是将我们传送到了什么鬼地方?”
明长志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如果这座掌管崇明试炼的势力还未曾复灭,那么我们传送过来,肯定能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现在嘛,这待遇我们是享受不到了,反而还要面对这座势力复灭后诞生的……一些怪异事物。”
陈仙灵头顶悬浮着一尊泛着红光的玉鼎,沁人心扉的香味弥漫,让人气血有种灼热沸腾之感。
“凡人死后,因强烈的怨恨或是执念作崇,可化作鬼魂,喜好阴而害阳。”
“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死后,自身的执念更是能变成某种极为特殊的存在,比鬼魂还要恐怖万千倍,一切行为都只为完成执念,消除执念!”
昊无咎沉声开口。
他曾在昊阳宗藏书阁中看到过一本关于古代大能探讨九幽冥府跟六道轮回的典籍。
其上提到,天有九重,地有九幽。
生灵死后,自身的魂灵不会消散,而是会进入九幽冥府,
过鬼门关,走奈何桥,渡黄泉河,再喝下忘却前尘记忆的汤水,最终投入六道轮回,转世新生。
有大能反驳。
他有摘星拿月之能,上可入九天,下能探九幽。
即便死后,自身的元神依旧可长存于天地间,不入九幽冥府,不坠六道轮回。
不只是他自己,他的亲朋死后,他能以大神通大法力杀入冥府,将已故亲朋的魂灵捞出,让其再活一世。
对于他这等存在而言,九幽冥府跟无有何区别?
六道轮回,对于大能修士来说,形如摆设。
那么,其存在的意义为何?
有大能答曰:“此乃完整天地所需,若无九幽冥府与六道轮回,天地间的阴阳就会不平衡,会导致天地失衡,诞生种种灾祸。”
至于将已死亲朋魂灵从九幽冥府捞出的行为,在这位大能看来,是在逆天而行,不符合天地运转的自然规律,对天地有害而无益。
“依照无咎公子所说,这哭声的主人就是一道长存于天地间的执念,其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完成执念?”
陈仙灵头顶的玉鼎光芒大盛,炽盛澎湃的血气如龙一般腾起,冲散了天上浓厚的黑云,让姣洁的月光洒落而下。
“不错。”
昊无咎颔首,身后升起一轮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烈阳,如大日浴东海,朝气蓬勃,火红光华似可焚灭一切。
此地阴冷的气息顿时消散殆尽。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声戛然而止,尤如耗子遇到猫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
陈仙婷挥动手中的大戟,戟尖指了指不远处的残破殿宇。
“可。”
三人没有意见。
于是,四人走向崩塌大半,勉强还能看得过去的残破殿宇前。
砰!
陈仙婷周身至火汹涌,象是一尊火焰神灵震怒,一脚就将腐朽不堪的大门踹飞,至火复盖在上,片刻不到就将其灼烧为灰烬。
“让本圣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一脚踹飞大门后,她象是一阵风般冲了进去。
轰隆隆!
一时间,地动山摇,至火霸烈的声音不绝于耳。
本就破败不堪的殿宇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呸呸!”
陈仙婷挥手驱散周身的灰尘,大戟一挥,破开一个大洞跳了出来。
陈仙灵三人嘴角微抽。
太野蛮了,只能说不愧是至火修士,性子暴烈无比。
“婷婷,有没有发现什么?”
陈仙灵询问道。
“里面没什么东西。”
陈仙婷摇了摇头,让三人略感失望。
“不过我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说着,陈仙婷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玉石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
明长志不解,一块玉石有什么稀奇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块留影石。”
昊无咎盯着玉石良久,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
“你比你师兄强多了。”
陈仙婷将玉石丢给昊无咎。
“仙婷姑娘,你这是?”
后者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太阳一道修士,天然克制什么阴邪怪异,所以你是激活玉石的不二人选。”
陈仙婷一脸认真的说道。
“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昊无咎内心生出一抹淡淡的失望。
嗡!
随着昊无咎往玉石注入法力,原本平平无奇的玉石颤动起来,一道道纹路浮现。
一道璀灿而又刺目的光线射出,形成一道光影,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宫主……死了,诸位太上……也死了,我们……败了,未能守护好……崇明……”
“它们……来了,诸位师兄师姐……都死了,就剩下……我了。”
“后……记住……仙祖是……不是……邪魔。”
喀嚓!
清脆的响声在这片空旷寂聊的废墟中尤为刺耳。
昊无咎急忙丢掉手中的玉石,太阳法力流经全身上下,没有放过任何一丝角落,生怕自己被未知的存在打上印记之类的东西。
“我去!”
陈仙婷眼睛睁大。
只见掉落在地的玉石裂开数道缝隙,鲜红色液体自其内流出,象是在哭泣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呼呼呼!
也是在此时,这片废墟突然刮起了寒风,凄厉的风嚎声萦绕在四人的耳边,仿若千百万的生灵在泣血,在述说着血与泪。
四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唰!”
昊无咎当机立断,身后的烈阳升空,化作一轮大日普照四方,炽烈的光辉勉强驱散了周遭三丈的寒风。
“快走!”
四人没有尤豫,选定方向,飞奔而去。
渐渐的,起雾了,可见度极低。
昊无咎已经收起烈阳,转而祭出一枚封存有自家紫府长老神通的玉符激活。
一层看似薄弱,实则没那么可靠的金黄护罩将四人护持住,在寒风的吹拂下动荡不已,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陈仙婷一手拉着陈仙灵,一手持着大戟,走在前方开路。
昊无咎处在中间,明长志垫后。
此时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致,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四人的疯狂攻击。
不过,四人的筑基神识都被压制方圆一丈,根本无法察觉到远处的动静。
一道道身披破旧古袍,身躯残缺不一的人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远远的吊在四人身后,象是一排排稻草人在风中舞动一样,发出的簌簌声令人惊悚。
“灵灵姐,我要不要召唤袁祖,让他带我们出去?”
陈仙婷小声传音。
“不,这处地界太过古怪,贸然召唤袁祖恐会发生不可预估的事情,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么做。”
陈仙灵拒绝了。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若是将袁祖召唤过来,此地肯定会发生恐怖的变化,对于他们四人来说,不是好事,很有可能会全军复没。
时间匆匆流逝。
四人在浓雾中走了一个时辰。
至于为什么不身化虹光飞行?
他们不敢也不能,这里到处都有着限制。
“等等。”
这时,走在前方的陈仙婷脚步一顿,伸出手示意。
“怎么了?”
昊无咎低声询问。
“前方……好象有人来了!”
陈仙婷面色凝重的看向眼前那浓厚如铅云一般的灰雾,手中大戟抡动,至火法力激荡,可怕的波动在其上弥漫。
其馀三人亦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各自积蓄法力,准备发动绝强一击。
来了!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陈仙婷眼中至火一闪,如同怒涛拍岸般的澎湃法力席卷,带着横断万里山河的无边威势怒劈而下。
陈仙婷头顶的玉鼎血光炽盛,变作山岳那般大小,鼎口处冲出一条玉血大龙,苍劲有力,碾过苍穹,扑杀向前。
昊无咎师兄弟则是联手打出一击,太阳法力若沧海横流,显化出一面刻有九颗太阳的古镜,镜面对准方向,无尽的光辉弥漫,一道贯穿乾坤的光柱倾刻间激射而出。
六品太阳法术,九阳耀世镜!
轰隆隆!
四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
简直象是数百万吨炸药一同炸开的可怕能量爆发,蛮横的撕开了厚重浓雾,让这片废墟剧烈震动起来,崩裂出一道道深长的大裂痕。
馀波如狂潮般肆虐,沿途的一切都被撕碎,不少残垣断壁受到冲击,再也无法维持原样,倾刻间就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停停停!”
“快快停手,快快停手!”
“老夫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荡在断天禁地内的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