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确认目标,为防对方跑脱,路明非扫了眼满目狼借的圣殿教堂内部,简单交代了几句:“老楚,你们暂时在这儿清点一下战利品,看到什么喜欢的直接拿,不用客气,反正当年裹脑的老太婆已经付过钱了。”
绘梨衣见他要走,下意识想开启自动跟随,但也知道路明非在忙正事儿,乖巧站在原地。
路明非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但想起这只手刚才抓过守护者的天灵盖,就换了只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绘梨衣乖巧点头:“恩,sakura要注意安全。”
路明非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向门外消失不见。
诺诺瞧见绘梨衣跟个望夫石一样盯着门口,戳了戳怀里的李嘉图,小不点很懂事儿,嘴里喊着“姐姐”朝绘梨衣伸手求抱抱。
于是绘梨衣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笑盈盈抱过李嘉图,在诺诺的提议下准备开启一场圣殿教堂探险游戏。
夏弥也是兴致勃勃,身为龙,还是龙王,她对宝藏什么的最有兴趣了,拉着楚子航就往教堂深处走。
尹光熙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见过的大场面不少,甚至同事被上百名保镖追杀过,但这种抄家灭族式的操作还是头一回亲身参与。
芬格尔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自来熟:“兄弟,会鉴定古董和艺术品吗?”
尹光熙点头:“略懂,审计工作也会涉及资产评估。”
芬格尔点头,从兜里摸出刚才暴打老爷爷时,从他们身上薅下来的佩饰:“很好,帮我估一下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尹光熙:
不是,这年头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速度已经这么快了吗?
与此同时,伦敦西郊,英格兰伯克郡的温莎城堡附近。
西蒙斯庄园坐落在泰晤士河畔的一片私人领地上,占地超过二十英亩。
庄园主体是一栋十八世纪的佐治亚风格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与那些张扬的现代沃尓沃不同,西蒙斯很低调。
他的庄园从不对外开放,甚至连当地人都很少知道这片领地主人的真实身份。
在官方记录里,西蒙斯是个成功的商人,经营着一家海洋矿业公司。
他的公司多处海域拥有开采权,那些庞大的海上平台每年能为他带来数亿英镑的利润。
但这只是表象,他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
此刻,庄园书房内,年近半百的西蒙斯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温莎城堡o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发福。
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眼睛里透着一种长期居于上位者的从容。
他是身怀皇室血脉的私生子,却不被承认。
当然,他并不在乎自己能否被皇室承认,也没想过入驻只有皇室内核成员才能居住的温莎城堡。
因为他是高贵的混血种,他和那群自以为血脉高贵,实际全都是一群普通人的皇室成员有着天壤之别。
在接触所罗门圣殿会之前,西蒙斯的人生轨迹本该是这样:
拿着父亲给的信托基金,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玩玩马术、打打猎,或许还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几个孩子,在伦敦社交季露个脸,然后老去。
他的母亲是混血种,但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所以他的血统并不算多好,一直在接触到所罗门圣殿会之前都平平无奇,甚至都没有觉醒。
但自从接触到这个以进化血脉为终极目的的组织后,他的人生迎来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他从一个衣食无忧沉溺于低级趣味的私生子,变成了有着伟大理想和追求的混血种,发誓要把所罗门圣殿会做大做强。
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他成功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从小就心驰神往的大人物。
明面上他手下有以万为单位的员工,暗地里他手下有数百个强大无比能力各异的混血种。
甚至在格雷夫森德那边还养着几条龙,如果他想要,完全可以取代查尔斯成为太子。
但他没有这么做,不是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而是为了光荣的进化。
因为父亲那该死的皇室血脉,让他的龙血比例过低,如果不是前任最高统领瞎了眼看上他还收了他为弟子,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觉醒血统。
那一夜,西蒙斯觉醒了自己的血统,他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富二代。
他想要得到更多。
在导师的引导下,他接手了一家濒临破产的海洋矿业公司,并在短短三年内让它起死回生。
同时,他正式添加所罗门圣殿会,成为导师的学生。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导师倾囊相授,把所罗门圣殿会的秘密一一告诉他。
两年后,导师意外去世,死因是心脏病,和龙珠未来线里孙悟空一样的死法。
他顺理成章地接任了最高统领的位置,继承了导师的一切。
这些年,他把所罗门圣殿会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们的触角伸进了英国各个领域,从金融到矿业,从媒体到政界。
他们秘密招募混血种,优中选优,甚至进行强制配种实验,只为培育出血统更强大的后代。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终极目标——进化。
西蒙斯相信,混血种才是人类的未来。
他们继承了龙的力量,却保留了人的心智。
总有一天,混血种会取代普通人,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但今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跳了出来,把他计划的一切都搞砸了。
他已经收到消息,所罗门圣殿会针对洛朗家族的行动彻底失败,路明非提前了两个多小时抵达英国。
而直至现在,伦敦的守护者还没有传达任何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虽然他的身份是最高机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也许我该先离开英国一段时间。”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连西蒙斯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从保险柜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应急物品,证件、银行卡和现金————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伸手去拿放在抽屉里一个青铜面具。
那是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它,他就无法控制格雷夫森德那边饲养的巨龙。
那些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所罗门圣殿会东山再起的希望。
青铜面具入手冰凉,西蒙斯深吸一口气,将面具举到面前。
面具内侧刻着细密的炼金矩阵,那是控制龙类的关键,只要戴上它,他就能与那些纯血生物创建精神链接,下达命令。
他缓缓举起面具,对准了自己的脸,面具一点点贴近面部,就在青铜表面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书房里响起:“我建议你别戴。”
西蒙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西蒙斯认得他,或者说现在混血种社会没人不认得他:“路明非?”
路明非微微颔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西蒙斯面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而西蒙斯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一只手按住了西蒙斯的头,将他摁在了椅子上,全身的力量包括体内流淌的龙血都在这一按之下凝固了。
他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漆黑瞳孔。
那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一点一点流淌开来,慢慢将他淹没。
瞬间,他的记忆如同被暴力翻开的书页,哗啦啦地在路明非眼前展开。
将这位隐藏极深的所罗门圣殿会最高统领记忆扫描一圈,路明非丝毫不奇怪为什么西蒙斯一个沉溺低级趣味的纨绔,突然就浪子回头变成理想主义斗士。
虽然性格转变的有点突兀,但可以理解,男人至死是少年嘛,中二一点很正常。
但他从一个富二代,突然就接手一家海洋矿业公司还做大做强,又添加所罗门圣殿会直接拜了最高统领为师,短短几年时间就死老师升官发财成了所罗门圣殿会一把手,完全是奥丁在背后一手推动。
他就是奥丁用来鸠占鹊巢的白手套,早就成了提线木偶。
他手上这青铜面具不仅是所罗门圣殿会最高统领的身份象征,也是被驯养龙类的控制器,当然没办法让他变身成奥丁的傀儡。
属于是工具人中的工具人。
除此之外,路明非还看到了一些关于圣宫医学会的信息。
比如,他们和卡塞尔学院一样,也以世界树为徽章。
但并非象卡塞尔学院的校徽一样,是半荣半枯的世界树。
圣宫医学会的代表一共有九人,分别是01到09。
西蒙斯是圣宫医学会的成员,但并不在那9位代表之中。
圣宫医学会有一项重要投资,yaal号核动力破冰船。
这艘船诞生于苏联时代的最后辉煌,是当时最强大的“北极级”破冰船。
其装甲舰足以撞碎六米厚的冰层,两台重水式反应堆提供着近乎永续的动力。
它本应成为苏联经略北冰洋的钢铁触角,可惜当它建成时,那个红色帝国已经解体。
yaal号在北极舰队闲置数年后,被租给了一家欧洲游轮公司。
这家游轮公司幕后,是一个享有盛名的神秘主义组织一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的创立者们声称他们是远古的智慧种族希柏里尔人的后代,在古代文献中发现了北极圈内先祖缔造的超级文明。
他们宣称终将沿着烟没的航线重返故土,引领人类文明进入新时代。
而yaal号终年在冰海上航行,就是为了查找传说中湮灭的希柏里尔,被遗忘的北极之土,通往神国的门。
不过相较于圣宫医学会,极北之地这组织神秘归神秘,也不过是一个臭打工的,这十一年来他们在yaal号投资了13亿美元,却毫无所获。
所以这些年来,圣宫医学会内部对极北之地的态度也越发不耐,觉得他们是在骗投资者的钱。
每次极北之地的负责人请求加大投资,都宣称自己已经找到了通往神国的门,然而迄今为止还是口头支票。
别问,问就是神国之门就在那,但是看得见摸不着,我也没有办法。
最近,极北之地的负责人又宣称yaal号已经触摸到了神国的门框,马上就能抵达神国。
路明非把这些信息都记下,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奥丁最后翻盘或者同归于尽的希望所在。
也就是,黑王的孵化地。
很好,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些猜想顺便整点情报,不曾想竟然挖出这么大个秘密。
或者说,这是奥丁故意泄露给自己的?
路明非想到刚才自己抵达西蒙斯庄园时,这位西蒙斯早不戴晚不戴面具,偏偏在自己来的时候戴,明白着是故意在送情报。
这是,请君入瓮的阳谋?
路明非继续翻找着西蒙斯的记忆,他的秘密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也就三个心腹守护者知道,连亲儿子都不知道他是个超级大反派。
当然,这也跟他几子没有觉醒血统,目前只是个普通人有关。
路明非并不想关注他的家庭情况,注意力放在西蒙斯的事业上,发现他那个海洋矿业公司竟然在格陵兰海也有业务。
而且十分凑巧,就在当初格陵兰海行动组的下潜的那片海域!
几年前,西蒙斯公司的勘探团队在格陵兰海海床上找到了丰富的锰结核矿,花重金将之承包,并建了海上开采平台。
好家伙,这是把资源利用到极致了啊。
不愧是你啊奥丁,真是物尽其用,一点便宜都舍不得放弃。
路明非抬眸望向北方,那是龙栖之地,说不定在那里就能打出大结局的cg。
收回目光,扫了眼死狗一样的西蒙斯,他拿起掉在桌上的青铜面具,将之扣在脸上,想看看能否和藏身幕后的奥丁创建联系,顺腾摸爪找到对方的踪迹。
然而很遗撼,在他触碰到青铜面具的瞬间,面具便轰然裂开,一点一点变成碎渣。
“啧,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