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准备再往前潜一段,突然——
趴在窝棚门口的花花耳朵一竖,猛地站了起来。
这次它敢发誓,鼻子绝对没出问题!
那股子湿木头腐烂的臭味,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
“汪汪汪!”
花花喉咙一紧,冲着黑处就是一阵狂吠,
下一秒,四爪发力,箭一样窜了出去!
这一嗓子惊动了大黑,窝棚里的二黑和大虎也腾地跳起。
多年野外经验,让它们根本不用思考——起身就追!
李寻也被外面动静吓醒,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抄起旁边的枪就往外冲。
秀秀也想爬起来,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
可这时候哪还能躺着?
硬咬着牙抓起枪,跌跌撞撞跟着跑了出去。
早知道就不折腾他了,现在倒好,自个儿活受罪!
“汪汪汪!!”
那黑影发觉暴露,拔腿就往后逃。
可惜花花比它更快,发现目标后直接扑上,一口死死咬住它的小腿!
剧痛让它一个跟跄,再也顾不上跑路,反手就抡起前爪朝花花脸上拍去。
花花灵活地往后一跳,躲过一击。
这时大黑、二黑和大虎已围成一圈,彻底把它堵死在中间。
尤其是大黑,
见这家伙胆敢吵主人睡觉,之前还偷袭过狗群,
当场炸毛,龇牙咧嘴就冲上去要撕它!
等李寻冲出来时,几条狗早就把那玩意儿团团围住。
他顺手从旁边火堆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粗树枝,准备上前助阵。
可刚迈步,就看见秀秀也跟跄着跟了出来,脸色发紧。
李寻脚步一顿,脑子一转,把手里的火棍用力一甩——
“嗖!”
火星四溅,木棍一头深深插进雪地,另一头仍在燃烧,
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短暂照亮了前方那一片。
借着这瞬间光亮,李寻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瞳孔猛缩,全身寒毛倒竖——
通体披着漆黑杂乱的毛,最吓人的是那张脸,
乍一看,就跟披了张人皮的怪物似的,根本分不清是人是鬼!只有死死盯着那东西,才能察觉不对劲——这玩意压根就不该是人。
李寻浑身寒毛一炸,脑子里“嗡”的一下。
卧槽,兴安岭啥怪事没有?难不成真碰上不该见的了?
这时秀秀也探出头来,扒着帐篷边就想看个究竟,嘴里还嘀咕着:“到底咋了,外头闹哪样?”
想在老虎嘴边上拔毛,那不纯属找死么!
可李寻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声音沉了下来:“别看!进帐篷去,守着林青姐和小妮子。”
“啊?”
秀秀愣住,一脸懵。
不明白他为啥突然这么严肃。
但瞧他那副模样,半点不含糊,她立马点头,一缩脖子就钻回了帐篷,准备把两个睡着的人叫醒。
要是连李寻都觉得麻烦的东西,自己待在外头,只会添乱。
外头的情况,已经在变。
那个象人又不象人的家伙,一时没防备,被大黑一口咬住后腿。
“扑通”一声,直接摔趴雪地里,翻了个狗啃屎。
花花和大虎二黑哪会放过机会,立马扑上去,三只狗加起来两百多斤,硬生生把它按在雪窝子里动弹不得。
李寻也鼓起胆子,抄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棍,几步冲过去,枪口直接顶到那家伙脑门上。
那玩意还想挣扎,脑袋一抬,正对上黑洞洞的枪管,再一看身后站着的李寻,眼神忽然一颤,居然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这一幕被李寻逮了个正着。
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这家伙……认得枪!
“花花,回来!”
“汪汪汪!”
李寻一声喊,花花立刻松口,带着兄弟们跑回他身边,一字排开,龇牙低吼。
那怪物躺在雪里,懵了。
不明白为啥这群狗突然撒手。
可腿上的撕裂感和身上火辣辣的疼,让它清楚——这些畜生不好惹。
李寻冷冷盯着它,心里飞快转着念头。
开口问:“你到底是谁?在这装神弄鬼,不怕我真开了枪?”
他是从未来过来的,见过稀奇古怪多了去了,啥都不怕先问清楚再说。
“啊……哦……啊……”
那玩意一边哼哼,一边用手撑着地,慢慢爬了起来。
一抬头,身高差点撞上树杈,快两米三,比李寻高出一大截。
最吓人的是那张脸——满嘴牙豁着,说话含糊不清,跟刚学话的娃娃似的。
李寻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骂娘。
我的天,这真不是人!
老子今天遇上啥玩意了?
熊瞎子?绝不可能!
熊再怎么象人,脸上也是毛茸茸加长鼻子、尖牙外露,特征明显。
可这家伙……活脱脱象个没进化完的野人。
对!野人!
这个词一冒出来,李寻脑子“轰”地炸开。
他原身小时候,老爷子和林家老头喝酒吹牛,好几次提过——兴安岭老林深处有种生物,长得跟人差不多,浑身黑毛,但直立行走,还会模仿人的一举一动。
屯里那些大妈闲聊也常说:
这玩意最爱假扮成人,夜里溜进村子,偷学人的生活习惯,专挑不听话的小孩下手,吃了肉还能学他们的声音骗人。
李寻以前当耳旁风,觉得老头喝高了扯淡,大妈吓小孩的玩意谁信?
结果……今儿真让他撞上了!
他低头瞅了眼那家伙的手。
手掌扁平,指头灵活,五个手指能抓能握,活脱脱灵长类的结构。
我靠,该不会是什么基因变异的猿类吧?
但这玩意又不象传说中那种猴不猴、人不人的“马猴精”。
李寻嘴角直抽。
这回是真被难住了。
要不……抓起来送去研究所?
给小困他们开开眼?
那边可是专业搞生物研究的,这种活体标本,估计做梦都想要。
说不定他还能凭这个发现新物种,混个“首次目击者”名头。
可就在这时,那家伙也在打量李寻。
看到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一阵发毛。
生怕这人下一秒就扣扳机把自己撂倒。
顿时露出一副求饶的眼神,嘴巴咧着,满脸委屈,象极了被揍惨的流浪狗。
“呃……”
看着那双写满“我不想死”的眼睛,李寻突然有点下不了手。
这玩意就算不是人,至少也算高等灵长类,有意识、懂恐惧。
真一枪崩了,跟杀人也没啥区别。
尤豫半天,他重重叹了口气。
抬起手,摆了摆:“走吧,别再来这儿晃荡了。”
“呜哦……呜……”
那家伙愣了愣,不知是听懂了还是领会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