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内，很是安静。
李振和林雪并肩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中央大屏幕上。
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枭龙改”的飞行姿态、速度、高度，以及韩枫身上那套特制飞行服传回的各项生理数据。
一名研究员轻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驾驶着一架价值几十亿的顶尖原型机，第一次上天，生理数据竟然和坐在沙发上一样平稳？
一旁的王牌试飞员赵宽，抱着双臂，嘴角撇了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轻篾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新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表现。
等会儿一做机动，数据就该爆表了
“塔台，我是‘枭龙改’01号，已抵达预定空域，高度8000，请求开始测试科目一，常规巡航姿态下的数据采集。”
韩枫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冷静得象是在进行仿真器训练。
“批准。”李振沉声回应。
高空之上，韩枫感受着“枭龙改”澎湃的力量，心中一片火热。
中品法器！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升级大礼包！
他没有急着去做那些花里胡哨的机动，而是按照测试方案，操控着战机平稳飞行。
时而左转，时而右倾，每一次操作都力求精准。
他真正的目的，是尽快熟悉这把全新的“飞剑”，同时疯狂刷取《御剑术》的熟练度。
【……】
提示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熟练度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这种感觉，比喝了冰可乐还要舒爽。
“报告教官，科目一数据采集完毕。请求进行科目二，基础机动动作测试，从横滚和殷麦曼机动开始。”韩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需要更复杂的动作来刺激熟练度的增长。
“批准，注意你的身体负荷。”李振提醒道。
“收到！”
韩枫眼神一凝，轻拉操纵杆，战机如一条游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开始进行横滚。
“漂亮！”指挥塔内，一名年轻的助理研究员忍不住低呼。
屏幕上，战机的飞行轨迹如教科书般标准。
然而，就在战机完成横滚，准备改平的瞬间，机身却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飞机一把。
“怎么回事？”
李振的瞳孔骤然一缩。
“警告！警告！
左侧副翼液压系统出现异常波动！
飞控系统权限自动锁定，禁止执行7g以上过载机动！”
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驾驶舱和指挥塔内响起！
赵宽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我说什么来着？
让一个菜鸟飞原型机，就是胡闹”。
“碰上这种事，一个菜鸟学员，恐怕连怎么改平都不知道吧。”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上，“枭龙改”的机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去！
“韩枫！稳住！
按照紧急预案，降低速度，手动配平！”
李振的声音如同洪钟，试图通过频道给韩枫指导。
然而，通信器里只传来一阵阵“滋滋”的电流声。
“不好！通信被干扰了！”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冲到控制台前，对着自己的团队厉声喝道：
“快！立刻解锁飞控权限！
把最高控制权还给飞行员！”
一名研究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行啊林工！
目标局域出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我们的远程指令发不出去！”
“强电磁干扰？”
林雪心头一沉，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报告！”
另一名负责监控环境数据的研究员，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探测到高能灵子反应！
目标空域的灵气浓度正在指数级飙升……
天呐！
这是……这是‘空雾’形成的前兆！”
“空雾”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指挥塔内炸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振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就连一直幸灾乐祸的赵宽，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
空雾！
那是所有飞行员的噩梦！
是生命的禁区！
空雾形成初期，会产生恐怖的强磁场，扭曲空间，甚至撕裂出通往未知之地的裂隙！
任何闯入其中的飞行器，下场只有一个——机毁人亡，尸骨无存！
更要命的是，“枭龙改”作为原型机，为了测试其基础性能，那些应对空雾环境的特殊灵能仪器，全都被锁死了！
现在的韩枫，等于是在驾驶一架瞎了眼、断了腿的瘸子，一头撞进了鬼门关！
“完了……”赵宽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已经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快！调用总部！请求最高级别支持！立刻！”
李振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副官咆哮，双目赤红。
林雪则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
“警告！机体失速！
警告！机体失速！”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铄，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整架飞机都在剧烈地颤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韩枫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就在飞机失控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磅礴的能量，顺着他与飞机的精神链接，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叮！检测到超高浓度灵气环境！】
【新手福利激活，资质改造继续进行！】
【“剑骨”蜕变开始！
原本因为失速过载而有些发闷的胸口，瞬间畅快起来。
身体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
韩枫的第一个念头是狂喜！
这哪里是绝境，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飞机又一次剧烈地颠簸，操纵杆在他的手中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断开连接了一样。
他通过与“枭龙改”的深度共鸣，清淅地“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那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一团正在急速旋转、成型的灰白色能量云！
混乱、狂暴、毁灭！
所有仪表盘上的数据都在疯狂乱跳，通信器里只剩下死寂的电流声。
一个词猛地从韩枫的记忆深处炸开——空雾！
学院教材里关于空雾的描述，如同幻灯片般在他脑中闪过。
“……空雾形成初期，会产生强烈的电磁干扰，扭曲空间法则……”
“……一旦空间信道形成，将形成单向的永久性裂隙，任何物质都将被吸入其中……”
“……根据联盟智库推算，从出现强能量反应到空间裂隙出现，留给飞行器的黄金逃生窗口，大概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
韩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刚刚升起的狂喜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求生欲。
这不是机缘！
这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所有复杂的电子系统，直接关闭了大部分仪器的电源，只保留了最内核的电传飞控。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凭着自己的“感觉”，来驾驭这头钢铁巨兽！
“给我……起来！”
韩枫暴喝一声，将涌入体内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臂之中，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
嗡——
原本因为液压异常而有些沉重的操纵杆，此刻却变得轻若无物。
“枭龙改”这把“中品法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和那精纯的能量，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机头下坠的趋势，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
韩枫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开始尝试着，用体内奔腾的灵气，去“安抚”机翼外侧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
他将战机，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将灵气，当成了自己的气血。
飞机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失速的边缘疯狂摇摆，却始终没有坠落。
它就象一个喝醉了酒的顶尖舞者，脚步跟跄，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叮！宿主于生死之间，临危顿悟，领悟全新身法！】
【踏浪行】：可于极度不稳定的能量乱流中，寻觅生机，驾驭飞剑进行短距离、高频率的相位移动。
有救了！
但韩枫还没来得及高兴。
通过座舱玻璃，他看到前方的灰色雾气中心，一个彩色的光团正在快速凝聚。
那是空间信道形成的前兆。
信道一旦打开，他就会被世界之力挤压到另一个世界。
必须在信道形成之前逃出去。
韩枫的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