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现在才觉得，龙哥这些在遍地牛鬼蛇神当中，还能生存、发展的本地势力是真的牛。
我们所度过的每一个平凡的日常，也许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同样的，那些小林上辈子看到觉得精彩的剧情。
放到整个世界上，也许只是对整个世界影响不大的一些人日常。
看在这么有缘分的份上，小林还是提点了龙哥两句。
至少得等《无头骑士异闻录》那帮主角都离开本地，上大学去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发生频率自然会逐渐降下来。
估计就能安全很多。
龙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听到小林的建议，脸上不免掠过一丝失望。
但从小林的语气中，他能听出对方显然清楚池袋里面内幕的。
这让他又生出一丝希望。
只是，三五年实在有点太长了。
龙哥拿着烟，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别的路子。
就在这时，小林再度开口：“不知道方不方便，顺便再帮我个忙吗？”
东京都内一栋毫不起眼的杂居大楼，沉默地矗立在街角。
一家仅在本土有些许名声的“合法宗教”，将其所谓的“圣所”设在了大楼的某一层。
实质上，那不过是一个租下一整层楼中的较大会议室。
大厅被刻意布置过，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仔细看去，有些地方甚至因受潮而微微发黄。
地板铺着廉价的复合板材，长时间的使用已留下无数划痕。
房间前方，一块印着模糊宇宙图案的紫色绒布复盖，被当做法坛。
——
其实底下只不过是在杂货店随便买来的普通白色塑料长桌。
坛上供着一尊看起来无比复杂的金色法相，旁边几盏led电子莲花灯闪铄着不太自然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线香与隐约霉味交织的气息。
利用人类对神秘的畏惧和向往，乍一看还是比较哄人的。
一位身着白色法衣、自称“导师”的男子立于法坛前，闭目吟诵着一段夹杂着似是而非的梵文和樱花文的祷词。
台下，大多为中年女性和面色忧戚的老年人。
约三十名信徒的虔诚地跪坐在坐垫上，跟着低声吟诵，洋溢着一种被拯救的颤斗。
男子的声音时而低沉如耳语，时而高昂如训诫：“心诚则灵！只要诸位坚信不疑，持续供奉，宇宙灵能”必将降临，消除诸位的病痛与烦恼————福德积累，方能解脱！”
他的两名身着类似灰色法衣的助手，一左一右适时带领信徒叩拜。
接着端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接收着信徒们放入的凝结愿力的心意。
钞票、项炼、手表等物逐渐在盘中堆栈起来。
就在信徒们沉浸于祷告时，那两名助手端着收满的托盘绕回法坛后。
借着法坛的遮挡和诵经声的掩盖，他们用极低的声音交换着眼神和私语。
一个人眼睛扫过台下，嘴角不动地低语：“这批羔羊”质量还行，其中有不少一看就有些家底，心事也重，好掌控的。”
另一个人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托盘的重量，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嗤笑：“啧，今天收成应该不错。老师那套业障速消”的说法，每次都能戳中她们。回头跟老师说，是不是该加开一场特别净化会”？收费可以再加这个数。”
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没错。这些钱，够我们潇洒好一阵子了。场地费才几个钱，剩下的老规矩分。”
在信徒中间，有着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身材不可避免开始有些走样的女士。
但体态却依旧保持着丰腴，仪容的优雅。
隐约透露出，她过去可能拥有着优渥的生活。
若能忽略那份被焦虑和盲目虔诚冲刷过的痕迹，她的眉眼细看之下，其轮廓与战场原黑仪竟有几分依稀的相似。
或许是她年轻时也曾拥有过的青春与骄傲的影子。
然而，此刻这种可能的美感，却被一种毫无沉淀的狂热所复盖。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闭着眼睛无比投入地跟着诵经，嘴唇微微颤斗，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财富都倾注到这虚无的祈祷之中。
这种盲目的模样，让那份残留下来的风韵也因此大打折扣。
就在这装神弄鬼的日常仪式进行到高潮，“导师”张开双臂准备接受“神启”，信徒们情绪也被煽动至最为亢奋之际。
“砰！”
一声闷响，会议室那本就不太牢固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打断了嗡嗡的诵经声！
几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脖颈有纹身的壮汉，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坐垫，粗声粗气地吼道：“吵什么吵！天天神神叨叨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告你们扰民啊！”
坛上的“导师”皱了皱眉头，心里顿时一沉，脸上却迅速堆起职业性的和善。
在租下这一层之前，他早就考察过这层楼的环境。
上下左右不是堆货的仓库就是空置已久的房间，根本不可能有“邻居”，更谈不上扰民。
这也是为了将紧急逃生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防备着有一天需要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些人，分明是来找茬的。
尽管如此，“导师”还是上前一步，充满仪式性的微微躬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解释道：“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是正规的修行会，一向很注意音量，应该不会干扰到他人————”
“误会？”
那纹身壮汉根本不听解释，一把推开挡在最前面的信徒，冷笑一声：“我们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哪来那么多废话？痛快道个歉，我们立马走人！”
他身后的几名同伙也顺势围拢过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场内惊慌失措的信徒。
这些宗教人士既然敢做这一行，自然也不是善茬。
为防有人闹事，他们早就安排了几名打手混在角落。
见形势不对，立刻有几人站了出来，恶声恶气地拦住那帮男人，伸手就要推搡：“你们干什么的？找事是吧？”
谁知手刚伸出去，他面前的男人与那纹身壮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突然夸张地向后倒去，大声哀嚎起来：“打人啦！他们先动手打人啦！”
“沃槽，你的————”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套路他们自然见多了，宗教打手立刻破口大骂。
“哟呵，不光打人，还骂人。”
可骂声未落，对方人群中已有人猛地挥出第一拳！
这一拳又狠又准，当场将那名骂人的打手揍翻在地。
场面瞬间失控。
咒骂声、惊叫声、撞击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