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工作室里只剩下3d打印机完成最后一道填充工序时发出的、规律而轻微的嗡嗡声。陆游刚保存好飞行控制器优化后的固件代码,准备洗漱休息,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却突兀地炸响,打破了这片宁静。屏幕上跳动着刘怡霏的名字。
这个时间点来电,有些异常。陆游微微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陆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刘怡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背景里似乎还隐约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和嘈杂的人声,“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是密蜜杨密蜜她这边剧组出了点急事”
她的话速很快,有些语无伦次。陆游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工作台光滑的表面上轻敲。
“她们剧组租了一套特别贵的叫什么 otion trol 的摄像机系统,好像是做复杂特效镜头用的,明天一早就要拍关键戏份,结果今天晚上调试的时候突然就失灵了!完全动不了!”刘怡霏的语气越发急切,“剧组联系了设备供应商,但维修师傅从外地赶过来至少要一天时间!导演说耽搁一天,场地、人员、设备租金,损失得好几十万!密蜜都快急哭了,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杨密蜜带着哭腔的声音:“茜茜,怎么办啊都怪我”
刘怡霏连忙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又对着话筒,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赖和恳求:“陆先生我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密蜜真的没办法了,剧组也都乱套了。看看有没有办法?或者认识能修这种设备的人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otion trol 系统是专业且昂贵的电影工业设备,不同于修个p3或者改造个道具,其复杂程度远超寻常。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连陆游都束手无策,那可能就真的没办法了。
电话这头,陆游沉默着。工作台的灯光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几十万的损失,一个剧组的停滞,朋友的焦急哭泣这些信息在他脑中迅速被解析。otion trol 系统,核心是精密的伺服电机、运动控制器和同步编码器,虽然专业,但底层依然是机电一体化和控制逻辑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能”或“不能”,而是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节点,打断了刘怡霏焦急的叙述,声音沉稳清晰,听不出一丝波澜:
“具体什么症状?系统完全无响应,还是部分轴失灵?有没有错误代码?通电时有没有异响?”
他这几个极其专业且切中要害的问题,让电话那头的刘怡霏愣住了,也让凑在电话旁听的杨密蜜止住了哭声。
刘怡霏赶紧捂住话筒,小声问杨密蜜:“陆先生问,具体什么症状?有没有错误代码?”
杨密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电话喊道:“陆哥!是是主控臂完全不动了!其他部分好像还行?错误代码屏幕上好像有一串红字,看不懂!通电的时候好像有很小的‘咔哒’声,然后就没反应了!”
陆游听完,在脑中快速过滤着可能性。主控臂失灵,有初始化异响后死锁,很可能是驱动模块或电源部分的问题,也可能是某个关键传感器故障导致系统保护性停机。
“地址发我。”他没有多余的废话,首接说道,“我现在过去看看。”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电话那头两个女孩慌乱的心。
“现在?您过来?”刘怡霏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
“陆哥!谢谢!太谢谢您了!”杨密蜜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嗯。”陆游应了一声,补充道,“把具体的设备型号和错误代码拍清楚发给我。我准备一下工具。”
挂了电话,陆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的维修订单。他起身,走到墙角的工具柜前,动作迅速而有条理地开始准备“出征”的工具:万用表、示波器、他自制的多功能诊断仪、一套精密螺丝刀、还有他那标志性的、装有各种备用元件和焊台的工具包。
手机震动,刘怡霏发来了剧组地址,以及几张模糊的设备屏幕照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串英文错误代码。
陆游扫了一眼代码,心中对故障范围的判断又清晰了几分。他拎起沉重的工具包,关掉工作室的总闸,锁门,下楼。
夜色己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陆游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位于郊区的影视基地地址。
司机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看了这个带着一大堆奇怪工具的年轻人一眼,但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向着城外驶去。陆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己经开始构建那套 otion trol 系统的电气框图,并根据己知症状,推演着可能的故障点和排查路径。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复杂度稍高、时间紧迫性更强的技术问题。而解决问题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大的驱动力。
至于那几十万的潜在损失,朋友的焦急感激,或许在他理性的天平上,其重量远不如一个尚未被验证的电路故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