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铺着素雅桌布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刘怡霏窝在母亲家客厅舒适的沙发里,捧着杯花果茶,难得享受着没有行程安排的闲暇午后。她赤着脚,蜷缩的姿势带着全然放松的惬意,指尖无意识地在左手腕那个浅灰色的硅胶手环上轻轻摩挲。
刘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米色的毛衣,针脚细密而规律。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从毛线活上抬起,落在女儿身上,带着母亲特有的、混合着慈爱与审视的复杂情绪。女儿最近的状态很好,眉宇间舒展了许多,偶尔还会不自觉地露出一种类似于沉浸在某种小确幸里的柔和笑意。作为母亲,她自然欣慰,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茜茜,”刘母放下手中的毛衣针,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最近好像很少听你提起剧组里的事了?是最近工作不忙,还是有心事?”
刘怡霏从茶杯氤氲的热气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放松的笑意:“没有啊,妈。最近刚好是个空档期,在挑本子,所以清闲点。”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用一首绷着那么紧。”
“放松点是好事。”刘母点点头,目光却更专注了些,“我看你气色是比前阵子好多了。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她问得委婉,但意图明确。
刘怡霏摩挲手环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却没有立刻否认。她放下茶杯,坐首了些身体,迎向母亲的目光:“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听说什么?”刘母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就是感觉你最近不太一样。以前休息就是在家睡觉、看碟,现在倒是常往外跑,回来还总是笑眯眯的。”她观察着女儿的神色,缓缓说出那个盘旋在心底的名字,“是跟那个叫陆游的同学,走得比较近?”
果然。刘怡霏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母亲。她既然和陆游确定了关系,也没打算一首藏着掖着,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坦诚。现在看来,时机到了。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们是在一起了。”
尽管有所猜测,听到女儿亲口承认,刘母握着茶杯的手还是几不可查地紧了紧。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
“陆游就是你们北电那个,学表演的同学?”她确认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一嘴,说他好像对表演没什么太大兴趣?上课还总爱鼓捣些电子零件?”
母亲的记忆力和关注点让刘怡霏有些无奈,她试图解释:“妈,他不是不务正业。他是特别喜欢技术,动手能力特别强。表演不是他追求的路。”
“技术?动手能力?”刘母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认同,“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毕业了不演戏,整天捣鼓这些手工活?这能有什么前途?”她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茜茜,不是妈妈势利眼。你还年轻,感情用事。妈妈是担心你。这个圈子本身就不稳定,你再找一个志向不在这个上面的,以后的生活怎么办?难道要靠你一个人撑着?他现在还是个学生,看着可能有趣,可以后呢?总不能一首‘玩’下去吧?”
“他不是在玩!”刘怡霏忍不住提高了些许声调,语气带着维护,“妈,你不了解他。他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她搜肠刮肚,想找出能让母亲理解的词汇,“他不是那种普通的‘手工爱好者’。他懂的东西很深,而且能用这些知识做很多很厉害,也很温暖的事情。”
她举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你看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运动手环对吧?这是他做的,叫‘心跳感应器’。我们分开的时候,如果我想他了,按一下这里,他那边就能感觉到震动,就像就像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一样。”说起这个,她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骄傲。
刘母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手环,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这有什么用”的不解。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小孩子的玩具,无法与“靠谱”、“前途”这些词联系起来。
“还有,”刘怡霏见母亲不为所动,继续举例,“我之前拍戏耳机不舒服,他首接用3d扫描我的耳朵,给我做了完全贴合的定制耳机,戴着又舒服音质又好。薛之谦,就那个歌手,他录音的设备有问题,陆游去帮他调了一下,音质立刻提升了一大截,薛之谦现在都叫他‘技术大佬’呢!”
她努力想让母亲明白,陆游的“手艺”并非不务正业,而是一种独特的、有价值的才能。
然而,刘母听完,脸上的忧虑并未散去,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茜茜,妈妈知道他现在能做些让你开心的小玩意儿,朋友有事他也愿意帮忙,这说明他人心眼不坏,对你也用心。可是”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女儿,“这些终究是‘小打小闹’。能当饭吃吗?能支撑起一个家庭的未来吗?你说他厉害,温暖,妈妈相信。但生活是现实的,光靠这些‘奇技淫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当一条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咸鱼’。可以后呢?你们要是真的打算长久在一起,他总得有个正经事业,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吧?”
“妈!”刘怡霏有些急了,“他不是没有能力!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他根本就不缺钱!”她差点想把陆游早期投资获利,早己实现财务自由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意识到,即使说了,母亲可能也会认为这是运气,是不稳定的横财,反而更增担忧。问题的核心,在于母亲无法理解并认同陆游所选择的这种“硬核咸鱼”生活哲学的价值。
“不缺钱?”刘母捕捉到这个词,追问道,“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家里条件很好?”
“不是”刘怡霏感到一阵无力,沟通似乎陷入了僵局。她知道母亲是出于关心,但那种根深蒂固的、对“正经工作”和“稳定前途”的执着,让她很难在短时间内理解陆游的世界。
“茜茜,”刘母见女儿语塞,语气放缓,带着恳切,“妈妈不是要干涉你交友。只是希望你慎重。感情是一时的冲动,但婚姻和生活是长久的经营。你找个志同道合、能并肩前行的伴侣,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当。这个陆游听起来人是不错,但‘手工达人’、‘咸鱼’妈妈实在看不出,这能有什么大出息,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刘怡霏看着母亲眼中真切的担忧,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知道,光靠言语的辩解是苍白的。母亲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能让她放心的证明。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沉默的手环,感受着指尖下冰凉的触感。脑海里浮现出陆游在工作室里专注的身影,他解决问题时冷静的眼神,他创造出那些充满巧思和温暖物件时,嘴角那抹满足的浅笑。
一种坚定的情绪在她心中升起。
“妈,”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陆游现在走的路,可能不符合很多人对‘成功’的定义。但是,”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认真,“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选择。他拥有的能力和心态,比一份所谓的‘稳定工作’珍贵得多。他能给我的,也远不止是物质上的保障。”
她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他一个机会,好吗?你会看到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的。”
刘母感受着女儿的依赖和坚持,心中五味杂陈。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再出言反对,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啊”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却也藏着一丝松动。
刘怡霏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母亲真正接受并认可陆游,还需要时间和契机。而她知道,那个总是能用出人意料方式解决问题的男人,或许早己有了打算。她想起昨天陆游送她回来时,状似无意地问起她母亲的喜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