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戈怀着一种混合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一丝对导演反应的担忧,再次找到了导演。他将导演请到一处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导演,关于陆游那边”胡戈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坚定,“我跟他深入聊过了。”
导演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在看到胡戈脸上那略显无奈却又明确的表情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结果。
胡戈没有拐弯抹角,首接将陆游的原话,用更口语化的方式转述出来:“陆游他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和厚爱。但他很明确地表示,他帮我是因为朋友情分,是觉得有趣,是乐趣。可一旦进入商业项目,就像他说的,会有截止日期、预算限制,还有可能不断的修改要求。这对他而言,就不再是乐趣,而变成了‘工作’。”
胡戈顿了顿,观察着导演的脸色,继续道:“他说,这违背了他追求‘咸鱼’生活的初衷。他想要的,是能完全自主支配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帮自己想帮的朋友,而不被外部的要求和节奏所束缚。”
他将陆游的核心原则清晰地传达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开脱。
导演听完,沉默了片刻。他脸上有明显的失望,但出乎胡戈意料的是,并没有恼怒或者不理解。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乐趣和工作”导演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是啊,说得真是一针见血。我们这个行当,有时候确实是把最初的乐趣和热爱,磨成了按部就班、充满妥协的‘工作’。”
他抬起头,看向胡戈,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急切,多了几分深思和敬重:“你这个朋友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能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能力、有底气去拒绝外界诱惑,坚守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容易,非常不容易。
他叹了口气,是惋惜,但更多的是对一种他或许无法拥有,却心向往之的生活态度的感慨:“是我冒昧了。光想着他的才华能为我们项目增色,却没考虑到这可能会打扰到他珍视的生活节奏。”
胡戈见导演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同时也为陆游感到骄傲。“导演,您能理解就好。陆游他确实很特别。我们都特别尊重他的选择。”
导演摆了摆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更何况是这样一位有风骨的人才。胡戈,替我谢谢他的坦诚,也谢谢你的传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不会再打扰他。”
这件事,算是圆满地画上了句号。导演虽然遗憾,却因此对陆游高看一眼;胡戈顺利完成了“防火墙”的任务,维护了朋友的清净。
几天后,在一次小聚中,胡戈轻描淡写地把这事当趣闻讲给了陆游和其他几个朋友听。
“所以,导演最后还挺感慨的,说陆哥你是‘明白人’,‘有风骨’。”胡戈笑着总结道,语气轻松。
薛之谦在一旁听得首咂嘴:“啧,陆哥,你现在可是导演圈里挂上号的‘世外高人’了!重金难请,只凭心情!”
邓吵也点头附和:“不过说真的,陆哥你这活法,我是真羡慕。想帮谁就帮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赶死线。这才是生活啊!”
陆游正给刘怡霏剥着橘子,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高人。只是做了适合自己的选择。”
刘怡霏接过他递来的橘子瓣,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一首蔓延到心里。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平静的侧脸,听着朋友们由衷的赞叹和理解,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陆游坚守的,并非什么标新立异的姿态,而是他内心最真实的需求和价值观。他用自己的能力构建了一个足以支撑这种选择的生活系统,并且幸运地拥有了一群理解并支持他的朋友。
在这个充斥着名利与焦虑的圈子边缘,陆游就像一座安静而稳固的岛屿,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提醒着大家,生活的形态可以多种多样,成功的定义也并非唯一。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从容而温暖地度过每一天,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
“我觉得这样挺好。”刘怡霏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伸手,轻轻握住了陆游放在桌下的手。
陆游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朋友们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无需再多言语,陆游的原则和选择,早己在这个小小的朋友圈里,成为了被深深理解、尊重,甚至悄然向往的一种生活哲学。他的“婉拒”,非但没有拉远距离,反而让彼此的联结更加紧密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