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乔雨桐抢着去洗碗,却被周秀雅笑着推开了。
最后还是韩宇卷起了袖子。
客厅里,乔雨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周秀雅则坐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韩宇洗完最后一个碗,用干布擦了擦手。
他走到客厅,在周秀雅身边坐下。
“妈,我们去书房谈谈。”
她点点头。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传来的电视声。
他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方盒。
方盒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没有光泽,入手却冰凉沉重。
“这是什么?”
周秀雅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保密电话。”
韩宇将方盒放在书桌上,动作轻缓。
“军区首长已经和我谈过了。”
“以后,我会作为特别联络员,处理一些家里的事。”
他的话很简洁。
“这个电话,只有一条线路,直接通到我这里。”
“您记住,以后有任何事,都用它联系我。只用它。”
韩宇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秀雅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
危险吗?
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问了也只会让他为难。
最终,她只是伸出手,点了点头。
“妈都记住了。”
韩宇看着母亲。
他伸出手,覆盖在母亲的手背上。
“妈,有我在。”
“别怕。”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接下来的两天,韩宇哪儿也没去。
他彻底抛下了“盲蝽”队长的身份,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儿子与哥哥。
他陪着周秀雅去逛商场,。
他也陪着乔雨桐几乎试遍了所有奶茶店的新品。
周秀雅跟在后面,看着兄妹俩打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韩宇提着大包小包,走在乔雨桐身边。
第三天,清晨。
韩宇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装,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利落。
他敲了敲乔雨桐的房门。
“雨桐,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儿啊哥?”
乔雨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
“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宇卖了个关子。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了别墅。
车子一路向着市郊开去。
乔雨桐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哥,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这路我怎么从来没走过。”
“见一个长辈。”
韩宇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
高大的门岗,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门楣上,一颗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哇”
乔雨桐的嘴巴张成了“o”型。
“军军区大院?”
她结结巴巴地问。
韩宇没有回答,只是将车平稳地停在了岗亭前。
一名年轻的下士迈着标准的正步走上前来。
“请出示证件。”
韩宇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个暗红色的证件本。
下士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他迅速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给韩宇。
“啪”的一声,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韩宇朝他微微点头,驱车驶入。
乔雨桐在一旁已经看呆了。
她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哥哥。
“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官啊?”
“那个兵哥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韩宇瞥了她一眼,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好好坐着,别乱看。”
车子在安静整洁的大院里穿行。
乔雨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地方,跟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次元。
车子最终在一栋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小楼带着一个独立的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到了。”
韩宇解开安全带。
“你乖乖在车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出来。”
他叮嘱道。
“哦”
乔雨桐乖巧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韩宇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小楼。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身板挺得笔直。
正是退休的副司令,胡砚辞。
“胡爷爷。”
韩宇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胡砚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一套半旧的木质沙发,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几幅地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柜里陈列的那些军功章。
每一枚,都闪烁着荣耀的光芒。
“坐。”
胡砚辞指了指沙发。
他亲自给韩宇倒了一杯热茶。
“总参的王政委,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
胡砚辞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很看好你。”
韩宇捧着温热的茶杯,没有绕圈子。
“胡爷爷,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私事。”
“哦?”
胡砚辞抬眼看他。
“我想请您的孙子,胡砚秋,加入我的队伍。”
韩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胡砚辞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浑浊的眼眸里,闪过精光。
“我的队伍,叫‘盲蝽’。”
韩宇继续说道。
“是一支处理最高级别威胁的特别突击队。”
他没有说“盲蝽”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最高级别威胁”这六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爷爷,您是老前辈,有些事我不能瞒您。”
“进入‘盲蝽’,意味着要面对这个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敌人,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每一次出征,都可能回不来。”
韩宇的目光坦诚而坚定,直视着胡砚辞的眼睛。
“胡砚秋是个好苗子,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战术素养,都是同龄人中的顶尖。”
“我很需要他。”
“但是,选择权在他自己,也在您和他的家人手里。”
“如果您或者家人有任何不舍,我今天就当没来过,这件事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胡砚辞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
他靠在沙发背上,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和他那一代人相似的东西。
是责任。
是担当。
是把国家和使命扛在肩上,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良久,胡砚辞的脸上,露出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老兵对后辈的期许。
“那小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他要是愿意跟着你,去保家卫国,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有二话。”
老人缓缓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韩宇立刻问。
胡砚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他,活着带回来。”
韩宇站起身,朝着胡砚辞,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用我的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