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冯国富和蒙面男人相对而坐。
两人谁也没说话。
首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蒙面男人才摘掉口罩。
出现在冯国富面前的，是一张满堪称恐怖的脸。
通红的皮肤，裘结的肌肉，变形的五官犹如融化的蜡像，被人肆意捏在了一起。
半夜看到这张脸，怕是能把人吓尿，难以想象，这个男人当初经历了什么。
冯国富就像面对一个正常人一样，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只是平静说道，“老许，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嗬嗬十年。”
老许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又刺耳，配上他这副相貌，当真如厉鬼一般。
“是啊，十年了。”
冯国富也笑了。
“从战场上回来后，咱俩一共也没见几次。”
“时间真快啊 ，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你老了，我也老了。”
“嗬嗬，这可不像你啊。”
老许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上次见面，你可是意气风发，连女秘书都配上了。”
“怎么这官越来越大，还越来越憋屈了呢？”
“官？我这算什么官啊。”
冯国富摇头苦笑，起开白酒，递给老许。
“不说这个，来，咱先喝酒。”
“好，干”
老许接过啤酒。
两人也不用杯子，就这么一碰。
“干”
咕咚咕咚半瓶白酒下去了。
冯国富和老许放下酒瓶，对视一眼，又想起了当初那一幕。
女兵点烟，将军敬酒。
回得来功勋台上见，回不来烈士陵园见。
或许是白酒呛的，两人眼睛都有点红。
狗日的越国猴子，狗日的燃烧弹。
一个排啊，如今，就剩这一人一鬼。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不能有眼泪。
接到那个电话开始，老许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放下酒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行了，别娘们唧唧的。”
“当初你把老子从山上背下来，欠你一条命。。”
“后来你又帮我把老娘养老送终，我算是欠你两条了。”
“我许红军现在无牵无挂了，还给你一条，老子还赚一条。”
“说吧，让我干啥。”
“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冯国富转了一下桌子，把烧鸡送到许红军面前。
“你以前最喜欢吃烧鸡了，这家烧鸡味道不错，你尝尝。”
“行，那就吃饭。”
许红军也不用筷子，首接撕下一只烧鸡腿，大快朵颐。
冯国富也学着他的样子，撕下另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熟悉冯站长的人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如今这么粗糙一面让他们看见，怕是得惊掉下巴。
然而，冯国富自己却知道。
手中鸡腿，是他近十年来，吃的最香的一只。
“来，喝一口。”
“来”
两人就这么一口肉，一口酒，喝的不亦乐乎。
短短几分钟，一只烧鸡还有一只肘子就进了两人肚子。
“嗝”
许红军打了一个饱嗝，点燃一支烟，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冯国富。
冯国富叹口气，放下手中的骨头，同样用油渍麻花的手，点燃一支烟。
“我遇到麻烦了，有人在查我。”
“那人背景很硬，我身后的人也摆不平，只能麻烦你了。”
“嗯明白了。”
不能解决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简单！
“要到什么程度？”
冯国富咬牙，“抓起来，能吓唬住最好，吓唬不住就随你吧。”
“随我？你能兜住？”许红军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毕竟，冯国富也说了，对方背景很硬。
兜住？怎么可能？
要是能兜住的话，还要许红军来干什么？
他要的，就是死中求活，搏一线生机啊。
“没事我自有安排。”
冯国富瑶瑶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许红军。
“信息都在这里面。”
“那好，我尽量做的干净点。”
许红军看也不看，将信封收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他出门前，冯国富突然出声。
“这么多年也没个老婆，卡里有钱，找个娘们爽爽。”
许红军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笑了。
“草还用你说？”
煤建胡同。
陈曦冷着脸，抱着肩膀站在一旁。
而在她对面，任菲菲则是身体毫无形象的窝在沙发上。
“哎呀呀还是陈大小姐的沙发舒服啊。”
“不像我那里，全都是老干部款式，硬的硌屁股。”
任菲菲左顾右盼了一会，突然说道，“唉？有吃的么？我饿了。”
“你”
人要没皮，天下无敌。
陈曦被任菲菲惫懒的样子噎的够呛。
“少废话，你来干什么？”
“啧啧真没礼貌。”
任菲菲揉揉肚子，撇撇嘴，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口。
“呜呜，皇帝还差饿兵呢。”
“我帮你忙到现在，你不说管饭吧，连口水都没有？”
“少放屁”
她眉毛一竖，冷冷道，“你不是帮我，你是帮他。”
“想吃饭，找他去，让他喂饱你。”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哦。”
任菲菲诡异一笑，犹如偷到老母鸡的小狐狸。
“嘿嘿等他回来，我就把他接到家里，一定吃的饱饱的。”
“到时候，你可别馋”
擦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陈曦无语了。
这娘们什么时候开始长脑子了？而且这脸皮也变厚了。
挺大个姑娘张嘴闭嘴想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任菲菲仿佛看出了陈曦的想法，嘿嘿一笑，“我不要脸，我要狗男人”
滚你想要，我还想要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烦躁的
“少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了？”
“切没意思。”
任菲菲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很不爽。
然而，不爽归不爽，她也不想耽误陈青林的正事。
“冯国栋那边，有点突破。”
有突破？陈曦眼睛一亮。
“他交代了？”
“嗯，交代一些，包括故意伤人，收保护费，敲诈等等”
“嗯？就这？”
陈曦眉毛一竖，当场就要发飙。
“不是，你是专门过来气我的吧？这些小事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