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撒谎,都是在真话里面掺一点假话。
陈青林却是首接在谎话里面掺点真话。
按理说,王慧是不应该轻易相信他的。
但架不住这点真话说到王慧心坎里啊。
陈青林要承包水库是真的,托关系也是真的。
水边的石头很滑是真的,水里有别人扔掉的鱼竿也是可能的。
王慧仔细一想,还真挑不出啥毛病。
所以她除了感叹儿子倒霉以外,还能说啥?
万幸,这臭小子没在外面惹祸就行啊。
“你这孩子,摔就摔呗,这事有啥可瞒着的?”
“嘿嘿,挺大个人摔成这样,实在不光彩,我这不是怕人笑话嘛”
“哼这时候要脸了?以前惹祸的时候想啥了?”
知道陈青林没啥大事,王慧又恢复了【慈母】状态。
她点点儿子的脑袋,替他整理一下胳膊上的纱布,叮嘱道。
“要真要脸,往后就多加点小心。”
“这也就是伤到了胳膊,要是伤到了脑袋呢?”
“到那时候,我和你爸咋整?嗯?”
“嘿嘿知道了。”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青春的感受——除非你是重生者。
对许多年轻人来说,母亲的唠叨只会让他们心烦。
陈青林则不同。
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妈,您放心吧,我以后还得给您二位养老呢,不会出事的。”
“哼养老?就是嘴上说的好。”
王慧对陈青林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嘴上埋怨着,还是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真有这个心啊,赶紧把婉茹娶回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才是真的。”
唉又来了。
都躲不掉的催婚,又来了。
陈青林脑瓜子嗡嗡的,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老爹。
“咳咳行了,吃饭吧,有啥事吃完饭再说。”
换做平时,陈海平倒是乐意看着陈青林笑话。
但在这事上,父子俩难得达成了一致。
成天有人在你耳边唠叨这事,谁也受不了啊。
陈家夫妻的恋爱酸臭味还没散去。
当家的说话了,王慧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嗯那行吧,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再说?傻子才跟您说呢。
陈青林暗暗腹诽,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在催婚的压力下,一碗饭很快见底。
陈青林一推饭碗,站起身就跑,“那个我吃完了,先走了啊。
王慧一愣,“你干啥去?”
干啥去?他想静静了
陈青林头也不回,“我去找二爷爷谈谈水库的事。”
“你”
看着陈青林狗撵兔子一样,王慧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这小兔崽子,跟你一样,一天天不着家。”
哎呦呵?这倒霉催的关老子什么事?
陈海平满脸郁闷的放下筷子。
“我也吃完了,你慢慢吃吧。”
“你又干啥去?”
“我也去二叔家看看”
“不许去。”
王慧眉头一皱,抱着膀子冷冷盯着陈海平。
“你也嫌老娘烦了是不是?”
“陈海平啊陈海平,当年你可是”
卧槽更年期啊更年期
听着王慧的絮叨,陈海平欲哭无泪。
小兔崽子你跑了,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坑不坑爹的,陈青林是管不了了,能跑一个是一个啊。
基于这种思想,他一路小跑不停,很快来到了陈满山家里。
“呼二爷爷,在家吗?”
听到呼喊,老太太从屋里出来。
见来人是陈青林,笑的脸上褶子都开了。
老太太一边将陈青林让进屋,一边招呼陈满山。
“哎呦,大孙来了?快进来,老头子,三小子来了。”
陈满山中午喝了点小酒,正迷糊着呢。
老太太一嗓子,吓得他一激灵。
“来就来呗,咋呼啥呢。”
呦呵这老头子反了天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当场就要发飙,“糟老头子,你”
陈青林是谁啊,人送外号银翼小郎君,哪忍心因为这点小事让老头老太太吵架啊。
嗯他得自己出手。
“嘿嘿二奶奶,您别生气,我二爷爷也不是故意的。”
“夏天火气大,他好人家准是肝火旺了,您回头给他熬点黄莲水去去火就好了。”
噗黄莲水?夺笋啊。
陈满山在屋里脸都绿了。
不行,这老太太没见识,万一当真了,他不喝都不行了。
“小兔崽子,赶紧滚进来”
滚进来?怎么可能?
他这人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陈青林没进屋,只是耐心的叮嘱老太太。
“奶奶,您瞧瞧,这火气多大?黄莲水可得抓紧啊。”
“嗯嗯,晓得了,今晚就熬。”
“唉这就对喽,您记着啊,多放点黄连,效果好。”
“好,奶奶记住了,还得是大学生,懂得就是多。”
“嗯呢,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过”
学过啥?学过怎么坑人是吧?
陈满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严重怀疑陈青林的大学是假的。
谁家好好地大学生,能这么损啊?
“小兔崽子,你没完了是不是?”
“嘿嘿来了来了”
眼看老头真急眼了,陈青林见好就收。
“哈哈,二爷爷,您老身体可好?”
身体好?有你还能好?
陈满山懒得跟陈青林扯皮,怕被气死。
“少废话,找老子啥事?”
“嘿嘿这不是想您了么哎哎,别打,我说。”
陈青林躲开拖鞋,笑嘻嘻的凑到老头身边,帮他点了一支烟。
“这次来,还是想找您问问水库的事。”
陈满山叼着烟,问道,“你安排完了?”
提起正事,陈青林也收起了笑容,“应该没问题了,就看您这边啥时候有时间,咱一起去一趟镇里”
于公于私,陈青林承包水库都是一件好事,老头心里也帮他惦记,哪肯拖着?
陈满山抬眼看了一下时间,站起身。
“现在走,镇里应该没下班。”
“你回去开车,我通知会计把合同拿来。”
“咱们今天就把这事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