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看着姜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肚子关于危险、从长计议的大道理,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罢了,说不过你,但此事需得万分小心。”
姜嬛一听他松口,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有事第一时间向皇上汇报!”
她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别板着脸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再说了,有皇上在,那些宵小之辈能翻起什么浪来?”
霍临被她这赖皮模样逗得没脾气,心底那点担忧被她这插科打诨冲散了些,。
【罢了,朕多看紧些便是。】
【暗卫还得再加派一队,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
【南疆哼,且让他们再蹦跶几日。】
而为了安抚霍临,也为了庆祝初步达成合作共识,姜嬛决定亲自下厨。
翌日下午,她一头扎进未央宫的小厨房,只留了两个打下手的宫女。
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洗切烹炒,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傍晚霍临处理完政务回来,一踏进殿门,就被满屋诱人的香气包围了。
外间花厅的圆桌上,已然摆得满满当当。
金黄酥脆的炸小黄鱼,翠绿欲滴的蒜蓉菜心,还有一盅奶白香浓的鱼头豆腐汤,并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
最显眼的,是当中一盘摆成花朵形状,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霍临挑眉,看向正端着最后一碟葱油饼从厨房走出来的姜嬛。
她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鼻尖还沾着一点面粉,眼睛却亮得惊人。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可都是我的拿手菜!”她放下碟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霍临被她拉到桌边坐下,依言动筷,每一道菜都认真品尝。
【看来是真知道错了,费这许多功夫。】
【还是她做的对胃口,她教会的宫人做出来的,总差些意思。】
姜嬛听着他的心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自己没怎么动筷,只顾着给霍临夹菜盛汤,忙得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这个多吃点,你批奏折费神,还要喝碗汤,暖暖胃”
霍临起初还由着她,后来见她自己碗里的饭都没动几口,光顾着伺候他,便停了筷,夹起一只最大的虾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别光顾着朕,你自己也吃,忙活一下午,不饿吗?”
姜嬛笑眯眯地应了:“饿呀,这就吃。”
然而,在霍临的无声注视和时不时夹过来的美食攻势下,姜嬛的肚子很快就饱了。
看着碗里霍临又夹过来的一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姜嬛苦着脸,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我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撑得走不动道了。”
霍临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和明显鼓起来一点的胃,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才放下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下次还敢不敢胡乱涉险,让朕担心?”
“不敢了不敢了!”姜嬛立刻举手保证,小声咕哝,“涉险没怎么样,倒要先被投喂撑坏了”
霍临耳尖,闻言瞥她一眼,姜嬛立刻闭紧嘴巴,做乖巧状。
这场小小的分歧,似乎就在这顿撑人的晚膳中暂时揭过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丽妃再次来到未央宫,这次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她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娘娘,”丽妃压低声音,“南疆使节又通过妾身堂兄,转交此物,说是南疆特有的养颜玉,制成玉镯,长期佩戴可滋养肌肤,安神助眠。”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镯。
玉质是罕见的桃花冻色,莹润通透,其间有粉色烟霞流转,镯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美丽非凡。
恰在此时,何菱为学堂的事前来请示,刚进殿,目光触及那玉镯,脚步便是一顿。
与此同时,姜嬛也听到了系统的警报声。
「滴!检测到魇心蛊虫卵,可通过长期肌肤接触渗透,随着虫卵孵化,将逐渐侵蚀身体。」
「警告,此物极度危险,建议立即销毁!」
何菱脸色煞白,看向姜嬛,眼中满是惊骇。
姜嬛皱眉,南疆竟将如此阴毒之物,假借养颜之名送到丽妃手上,若丽妃真的戴上,后果不堪设想。
姜嬛看向丽妃,语气郑重:“丽妃姐姐,此事非同小可,南疆之人诡秘,这玉镯看似养颜圣品,内里却未必干净。”
丽妃闻言,脸色白了几分,声音带着颤意:“娘娘的意思是,这玉镯有问题?”
“十有八九。”姜嬛点头,将锦盒盖好,“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将饵递到我们面前,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话音落下,她目光转向一旁的何菱,暗示道:“何菱你素来心细,对金石玉器也颇有研究,这玉镯,便先交由你仔细查验,看看其中究竟有何玄机。”
她一边说,一边将锦盒推向何菱。
这蛊阴毒诡谲,远超寻常毒物,太医院和暗卫中的人恐怕一时也难以破解。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何菱那个系统,看能否识别乃至找到克制之法。
何菱接触到姜嬛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接过锦盒,沉声应道:“是,娘娘放心,我会好好研究的。”
姜嬛见她领会,微微颔首,转而向惊魂未定的丽妃。
她安抚道:“姐姐别怕,本宫会命人连夜仿制一枚外形一模一样的玉镯给你,你只需如常佩戴那仿制品,在南疆使节面前偶尔显露即可。”
丽妃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姜嬛的计划。
这是要以假乱真,引蛇出洞,同时争取时间查明真相,顺藤摸瓜。
她虽心中对那玉镯背后的阴毒仍存惧意,但见姜嬛如此镇定自若,安排得井井有条,也渐渐安下心来。
她将空了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深吸一口气,迎上姜嬛的目光,郑重福身。
“妾明白了,一切但凭娘娘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