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之内,景象又与外界不同。混沌气息更加浓郁精纯,演化出种种奇异景观。在太上长老敖荒的亲自引领下,凤临一行得到了龙族最高规格的接待。龙皇敖烬并未立刻现身,据敖荒解释,龙皇正在一处秘地潜修,但已感知到外界动静,传令由敖荒全权接待。
接下来的交谈顺利了许多。凤临与苍澜阐述了秩序之主的威胁、万界盟约的构想以及寻找混沌源石重启混沌核心的终极目标。敖荒听得极为认真,尤其是听到“混沌核心”与“秩序之主本质”时,龙目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混沌龙晶确在我族圣地供奉。”敖荒最终坦言,“此物乃我族先祖于混沌纪元末期偶然所得,因其蕴含本源混沌气息,有助于龙族淬炼血脉、参悟混沌龙道,故奉为圣物。若神帝陛下所言为真,此物关乎纪元存亡”他沉吟片刻,“老夫可代龙皇做主,将此物暂借于神庭,待重启混沌核心、终结秩序之祸后,需完整归还。同时,龙渊愿与神庭缔结秘密盟约,在对抗秩序之主一事上,互通消息,必要时可有限度支援。”
这个条件,已然优厚。龙族并未要求加入万界盟约(他们依旧保持超然),但肯借出圣物并达成秘密盟约,已是巨大突破。
凤临与苍澜应允。在龙族圣地,他们见到了那块“混沌龙晶”。那是一块比星澜原有碎片略大、形如龙鳞、通体流转着深邃混沌光泽与淡淡龙威的晶石,与星澜体内的源石碎片产生强烈共鸣。苍澜上前,以混沌主神传承秘法将其收取,融入己身。第三块碎片,到手!
离开龙渊时,敖荒亲自相送,并赠予了一枚龙族信物与一份标注了数处可能与混沌源石气息有关的古老险地星图——这是龙族漫长岁月中零散收集的信息。
返回神域后,众人稍作休整,便根据龙族星图与新得的感应,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后续碎片的搜寻。
第四块碎片,感应指向一片被称为“时光坟场”的禁忌星域。那里时间流速混乱,遍布着能吞噬寿元的时间漩涡与滞留的古老时空幽灵。凤临与苍澜亲自前往,凭借混沌之力抵抗时间侵蚀,墨渊的寂灭剑意斩破时空迷障,最终在一座漂浮于时间乱流中的古老神殿残骸内,找到了被封存在时光琥珀中的碎片。收取时,惊动了守卫神殿的“时光守护者”虚影,一场激战,险象环生,但终究有惊无险。
第五块碎片,线索指向一处早已被混沌神庭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噬法黑洞”附近。那黑洞能吞噬一切能量与法则,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碎片似乎就在黑洞边缘的“事件视界”上,随着黑洞引力缓缓旋转。这次,赤璃的涅盘真火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其蕴含的“新生”与“净化”法则,竟能短暂抗衡黑洞的“吞噬”与“湮灭”特性,为苍澜争取到一丝收取碎片的机会。过程极其凶险,苍澜的护体神光几乎被撕裂,但最终成功。
每一次成功,队伍的经验都在增长,配合愈发默契,对混沌之力的运用也越发精妙。苍澜融合的碎片越多,对剩余碎片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强烈。
然而,寻找第六块碎片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感应指向一片被称为“无序魔渊”的绝地,据古籍记载,那是混沌纪元某个疯狂魔神陨落后,其混乱神格与怨念所化的区域,内部法则完全崩坏,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扭曲与疯狂,连古神都轻易不愿涉足。
就在队伍集结,准备再次出发时,一个意外的请求,摆在了凤临与苍澜面前。
请愿者是老皇叔。这位追随凤临从下界到神域,一路兢兢业业,主持天机阁,为神庭殚精竭虑的老者,此刻显得更加苍老了。他原本修为已至炼虚,但早年根基有损,加之近年来劳心劳力,寿元已然无多,血气衰败之象难以掩饰。
“神帝,神后。”老皇叔在混沌天宫偏殿,对着凤临与苍澜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却坚定,“老臣自知天命将至,大限不远矣。与其在阁中枯坐待毙,徒耗资源,不如让老臣,再为神庭,为这远征大业,尽最后一份心力。”
“皇叔何出此言?”苍澜连忙上前欲扶。
老皇叔却不肯起,抬头,老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那‘无序魔渊’,老臣早年因搜集古籍,曾研究过其外围法则特性。那里混乱无常,强行突入,风险太大。老臣有一秘传阵法,名为‘八荒定序阵’,或可在魔渊外围,强行开辟并稳定一小块区域,作为前进基地与退路,大幅降低风险。然,此阵需一位精通阵法、且心甘情愿以自身神魂与寿元为引、与阵法同化的修士坐镇核心,方能维持。老臣愿往。”
“不可!”凤临断然拒绝,“此阵分明是绝命之阵!朕岂能让你以命换路?”
“神帝!”老皇叔老泪纵横,伏地恳求,“老臣这一生,能追随神帝与神后,参与如此宏伟事业,已是毕生之幸!眼看大业将成,源石将齐,混沌海在望,老臣却无力再伴君前行,心中不甘啊!请神帝成全老臣,让老臣这残躯朽骨,再发一次光热,为后来者,铺一块垫脚石!此乃老臣最后所愿!”
殿内一片寂静。墨渊抱剑立于门口,眼神复杂。赤璃早已泪眼婆娑。
凤临与苍澜沉默良久。他们明白老皇叔的决心,也深知那无序魔渊的危险。若有此阵作为支点,确实能极大提高成功率,减少无谓伤亡。
最终,苍澜含泪点头,凤临沉重地闭上了眼,又缓缓睁开,上前,亲手扶起老皇叔,声音低沉:“皇叔高义。朕准了。神域,将永远铭记您的功绩与牺牲。”
老皇叔笑了,笑容舒展,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老臣,拜谢神帝、神后!”
三日后,无序魔渊外围。狂风呼啸,魔影憧憧,扭曲的光线与破碎的法则如同狂舞的毒蛇。
一座巨大的、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青灰色阵法,在魔渊边缘艰难地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球形空间。阵法核心,老皇叔盘膝而坐,须发皆白,面容安详,将毕生修为与剩余寿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他的身躯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与阵法融为一体。
“神帝,神后,墨渊剑尊,赤璃殿下还有诸位同僚”老皇叔最后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入整装待发的众人耳中,带着欣慰与不舍,“前路险阻,但望坚定老臣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阵法光芒大盛,彻底稳固下来,如同黑暗狂潮中的一座灯塔。而老皇叔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唯有那阵法核心处,一点微弱的、温暖的神魂之光,如同星辰,永恒地照亮着这片混乱之地。
“皇叔”赤璃泣不成声。
墨渊对着阵法核心,郑重地抱剑一礼。
凤临与苍澜肃然默立片刻,随即,凤临转身,目光坚毅如铁:“出发!莫负皇叔以命换来之路!”
队伍怀着悲壮与决绝的心情,踏入了无序魔渊。有了“八荒定序阵”作为稳固的后方基地与退路,他们得以步步为营,应对魔渊内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法则与疯狂魔物。过程依旧凶险万分,数次濒临绝境,但终究,在魔渊最深处,一座由疯狂魔神颅骨所化的扭曲宫殿中,他们找到了第六块碎片——一块被混乱魔纹缠绕、不断发出痛苦嘶鸣的混沌晶石。
收取过程又是一场恶战。当众人伤痕累累地带着碎片返回阵法基地时,那阵法依旧稳固,核心处的神魂之光,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成功,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缓缓黯淡、消散。
老皇叔,坐化于魔渊边陲,魂归天地。
消息传回神域,万民同悲。神庭追封老皇叔为“定序圣王”,其事迹传颂天下,激励着无数人为抗击秩序、守护纪元而前赴后继。
忠魂永寂,然其点燃的火把,将照亮后来者,踏过血火,继续前行。第七块碎片的感应,已在归途中隐隐浮现,指向更加遥远、更加神秘的所在而队伍,在失去一位可敬长者的悲痛中,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