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死寂,被一阵奇异的感觉打破。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并非危险逼近的警兆,也非阴棺本身的脉动变化。那感觉,来自更远的地方,顺着祖宅地脉中极其稀薄的阴气联系,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颗石子,漾开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萧辰盘膝未动,灰白的眼眸却微微睁开一线。棺奴之躯与阴棺深度联结带来的感知,比之前更加敏锐。他“看”向那涟漪的源头——并非祖宅内部,而是在栖霞城西,靠近城墙根那片混乱、贫穷的坊市深处,一处不起眼的、挂着褪色“陈记棺材铺”招牌的院落地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灵力,也非纯粹的阴煞,而是一种共鸣?与阴棺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木质与阴气的混合气息,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的、同源而出的“血脉”联系。
几乎在这感应生出的同时,阴棺深处那沉眠的黑暗意志,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没有清晰的意念传来,但连接萧辰的锁链,却传递出一种极其隐晦的“注意”与“确认”感。仿佛棺椁本身,也“认”出了这遥远的、微弱的同类气息。
萧家旁支?萧辰被禁锢的自我意识底层,一个模糊的、来自过往记忆残渣的词汇浮现出来。父亲似乎曾隐晦提过,萧家并非栖霞城独有,早年曾有血脉散落他处,但皆因无法继承阴棺核心之力而逐渐沦为凡俗或小势力,与主家断绝往来已久。
这棺材铺下的东西,是某支萧家旁支遗留的?他们此刻触动它,是因为昨夜阴棺反噬的异象,惊动了他们?
疑虑刚生,新的变化接踵而至。
那棺材铺地下的“共鸣源”,波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仿佛被彻底激活。紧接着,一道极其隐晦、却充满某种“指向性”的探查波动,如同被精确引导的箭矢,无视了城中大部分区域的阻隔,穿透街巷屋舍,径直朝着萧家祖宅,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地下密室阴棺所在的位置,“扫描”而来!
这探查波动并非灵力神识,也与之前青冥宗修士的术法不同,其核心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贴近阴木本质的“感知”。它巧妙地避开了城中几处修士聚集地的警戒,甚至绕开了青冥宗别院的方向,目标明确,直奔阴棺。
萧辰心中一凛。棺奴之躯本能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身周阴煞之气凝而不发。但他能感觉到,这道探查波动并无攻击性,更像是在“验证”?或者说,“叩门”?
波动触及祖宅外围的瞬间,阴棺的脉动微微加快了一丝。那道连接萧辰的锁链,传来一种奇特的“许可”感,似乎阴棺默许了这探查的进入。
无形的探查波动如水银泻地,渗透祖宅的墙壁地面,避开了那些残留的阴气漩涡,精准地“流淌”到了地下密室之外。它没有试图突破密室本身的阻隔,而是在入口处徘徊、萦绕,如同某种古老的、约定好的暗号,轻轻“叩击”着密室与阴棺存在的“概念”。
萧辰能“听”到,不,是感知到,那波动中传递出的、断续而模糊的信息碎片:
“…主家…气息…确认…”
“…异动…源自…圣棺…”
“…血脉…感应…微弱…异常…”
“…权限…请求…连接…”
最后四个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阴棺深处的黑暗意志,依旧沉默。但锁链传来的“许可”感,却变得明确。它似乎认可了这“权限请求”。
萧辰尚未理解这“连接”具体意味着什么,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道徘徊在密室入口的探查波动,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灰黑色“线”,猛地刺入了密室之中!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精准地“搭”在了阴棺乌沉的棺身之上,一处极其隐蔽、萧辰从未留意过的、形似年轮纹理的凹陷处。
“嗡——!”
阴棺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沉睡中被打扰的轻鸣。棺身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有极其短暂的微光一闪而过。那道灰黑色的“线”瞬间绷直,颜色也由灰黑转为一种更深沉、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暗褐色。
紧接着,一股冰冷、古老、却与阴棺本身那黑暗意志的纯粹“死寂”略有不同的信息流,顺着这条“线”,汹涌而至!这信息流驳杂、零碎,充满了时间的尘埃感,其中包含着大量萧辰无法立刻理解的符号、图案、记忆片段,以及一种强烈的、跨越漫长岁月的“归属”与“呼唤”的意念。
信息流的冲刷让萧辰的棺奴意识都出现了片刻的震荡。他被动地接收着,如同旁观一场快进的、褪色的古老默片:
他看到模糊的、穿着与现今不同样式服饰的萧家族人,围绕着一口比他身下这口略小、纹饰也略有差异的棺木进行祭祀;他看到那口小棺被深埋入地下,周围布置着复杂的阵法;他看到血脉分流,一支族人携带某种信物远离,另一支则留守圣棺(即他身下这口)所在地;他看到时光流转,远离的支脉逐渐势微,信物蒙尘,传承断绝,只留下地下那点微弱共鸣作为最后的路标;他还看到昨夜阴棺反噬、亡者归来的可怖景象,在这信息流中一闪而过,带着远方的惊惧与确认
最终,所有杂乱的画面和信息凝聚、收束,指向一个清晰、坚定,甚至带着某种狂热与期盼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萧辰(或者说,阴棺认可的“守棺者”
“圣棺惊变,主家血脉断绝之象已显(此判断让萧辰那点微弱的自我一阵悸动)。西坊,陈记棺材铺,地下三丈,‘子棺’共鸣已启。持此‘木引’(一股关于如何操控那暗褐色连接线的模糊法诀随之传来),可暂借子棺之力,稳固圣棺溢散之气机,遮掩天机探查,暂避锋芒。吾乃萧氏远山支脉第七代守棺人,萧远山,听候主家调遣。”
信息流戛然而止。
那条搭在阴棺上的暗褐色“线”并未断开,反而变得更加稳固,如同在阴棺与遥远的西坊棺材铺地下那口“子棺”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一丝微弱但精纯的、与阴棺同源却更为温顺平和的阴木气息,开始顺着这条“线”,缓缓流入阴棺之中。
萧辰能感觉到,阴棺那因为棺盖碎裂而隐约有些躁动不稳的“完整性”,在这股同源气息的滋养与“缝合”下,竟然真的平复了一丝。虽然远未修复,但那种不断“漏气”般散逸本源阴气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了。同时,一层极其淡薄、却玄奥无比的“膜”,以阴棺为中心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密室,并隐隐与祖宅地脉残留的阴气结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针对神识与天机推演的屏蔽层。
这就是“子棺”之力?遮掩天机,稳固气机?
那自称为“萧远山”的旁支守棺人,竟能在远距离做到这一步?而且,他判断“主家血脉断绝”,显然是根据阴棺反噬的异象,却不知萧辰这个“棺奴”的存在,或者说,不认为棺奴能代表主家血脉。他等候的,或许是阴棺本身意志的回应,或者是那沉眠之“主”?
阴棺深处的黑暗意志,对于这股外来同源力量的注入和天机屏蔽的形成,没有任何排斥,反而传递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漠然接纳感。锁链微微放松,似乎对萧辰这个“棺奴”刚才没有阻拦这“连接”的行为,表示满意。
萧辰沉默了。灰白的眼眸深处,思绪冰冷地转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萧家旁支,这个萧远山,是友是敌?他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履行古老支脉对圣棺的守护职责?那句“听候主家调遣”,又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