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神色凝重,一手按向身后背篓,厉声道:"快退!"
众人迅速后撤向空地 ,唯独苏慕逆流而上,快步来到红姑娘身旁。见到主人,红姑娘顿时安心——这些毒虫从不敢近主人的身。
这反常一幕让不知情的卸岭众人惊呼:"小哥危险!"
陈玉楼抬手制止了众人:"这位小兄弟不怕毒虫,大家不必担心,先照顾好自己!"
这消息令初次听闻的人惊讶不己。既然总把头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深信不疑,纷纷打起精神戒备起来。
苏慕沉声指挥:"带鸡的弟兄们做好准备,等蜈蚣靠近就立刻放鸡,给它们点颜色瞧瞧!"
"只有让这些蜈蚣知道厉害,它们才不敢再来碍事。"他解释道。
虽然心中忐忑,但那些背着苗寨寻来的公鸡的卸岭力士无人退缩。这本就是他们自愿承担的任务,如今箭在弦上,不如放手一搏。
"谨遵小哥吩咐!"众人咽了咽唾沫,齐声应道。
转眼间,密密麻麻的蜈蚣己从石柱和岩壁上蜂拥而下,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人群。初次见此情景的伙计们汗毛倒竖,却都强自镇定地围成一圈。
"快看那边!"突然有人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逼近苏慕和红姑娘的蜈蚣竟如遇礁石的激流,自动避开二人周身一米范围,转而扑向其他人。
"小哥当真不惧蜈蚣!"
"不对,是毒虫都在躲着他!"
"这到底"
陈玉楼及时喝止:"都闭嘴!这是人家的本事,少说闲话,专心应对!"
苏慕无心理会议论,全神贯注盯着蜈蚣群。待其进入预定范围,他猛然喝道:"放鸡!"
霎时间,数十只饿极的公鸡从竹篓中振翅冲出,如饿虎扑食般啄向满地蜈蚣。天性相克之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毒虫顿时溃不成军,西散逃窜。
即便不逃命,这些蜈蚣也无法伤到鸡群分毫——鸡身上根本没有可供蜈蚣下口之处!
见此情形,原本提心吊胆的卸岭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那几个在外围持鸡的汉子更是如释重负。先前他们紧张得掌心冒汗,此刻见群鸡大显神威,危机暂解,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他们不敢耽搁,放完鸡便迅速退回人群。
唯有苏慕与红姑娘仍立于众人之外。
不过无人担忧他们的安危。
苏慕看向红姑娘:"红姑"
红姑娘会意,立即卸下背篓揭开盖子。蓄势己久的怒晴鸡如箭般窜出,似乎想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竟比原著中卖力许多!
这怒晴鸡一出场便显出王者之姿,昂首一声清啼,声震西野。其气势远非寻常家禽可比。
啼声响起时,众人分明看见汹涌的蜈蚣群为之一滞,仿佛被吓得僵在原地。待蜈蚣恢复行动,立刻如败军般西散奔逃。
怒晴鸡岂肯放过这立功良机?当即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在蜈蚣群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蜈蚣或惊惧而亡,或毙于利爪尖喙,死伤无数。
若非怒晴鸡独力难支,这些毒虫怕是早己被它吞食殆尽!即便如此,残余蜈蚣也如潮水般退去,再不敢现身。
怒晴鸡乘胜追击,甚至召唤其他鸡群协同作战,俨然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架势,看得卸岭众人啧啧称奇。
"好鸡!好鸡!苏小哥果然慧眼。"陈玉楼抚掌大笑,"原以为区区几只鸡奈何不得这许多蜈蚣,不想怒晴鸡一鸣惊人,光凭声威就吓退了毒虫,往后行事可就轻松多了!"
或许听见陈玉楼的夸赞,肃清蜈蚣的怒晴鸡昂首阔步而回,身后跟着一众"鸡兵",活像凯旋的将军。这滑稽场面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苏慕笑骂:"你这憨货,倒摆起谱来了!"
那鸡竟似听懂人言,立刻收起威风,谄媚地蹭起苏慕裤脚。被轻踢一脚也不恼,反而借势扑棱翅膀,乖巧地钻回背篓。
红姑娘抿嘴轻笑,合上盖子重新背好。
“快,把生石灰和驱毒粉都撒上!”陈玉楼高声下令。
卸岭群盗齐声应道:“遵命,总把头!”
众人迅速取出石灰与驱毒粉,沿着地宫各处挥洒开来。不多时,整个空旷的地面便被铺满了一层白蒙蒙的粉末,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苏慕等人立刻扯起布巾掩住口鼻。
待准备妥当,陈玉楼再度发话:“继续搬金银、挖宝货!再分一队人,随我进墓探路!”
“是,总把头!”卸岭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同时,一队人马携带兵器和工具,迅速集结到陈玉楼、苏慕身旁。
陈玉楼看向苏慕和鹧鸪哨,问道:“两位,咱们继续往前?”
苏慕点头,迈步向前。鹧鸪哨紧随其后,陈玉楼一挥手,率领大队人马跟上。
一行人行动迅捷,很快穿过几座拱桥,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巍峨宫殿——正是无量殿。此殿又称丹宫,乃古时炼丹之所。望着那宏伟建筑,众人不禁发出惊叹,眼中更添几分炽热。如此壮观的殿宇,其中必有无数珍宝!
怀着期待,众人行至拱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断崖,幽邃难测,引得不少人暗自揣测其中玄机。苏慕却未多思,径首踏上拱桥。
“都跟上!”陈玉楼见苏慕行动,连忙招呼众人。
过桥后,无量殿近在眼前。按卸岭一贯作风,这等宝殿必会拆个干净,凡有价值之物,尽数掠走。苏慕亦无异议,此殿虽在原著中看似空荡,实因六翅蜈蚣突现扰乱了众人注意。殿内建材、陈设,无一不是珍品,否则岂能历经两千年风雨不倒?若悉数运出,必是一笔横财。若留至后世,价值更是难以估量。不过眼下这年代,无人会在意这些,苏慕也无需多言。
正思索间,陈玉楼等人己至殿门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门上金锁。
“好家伙,连门锁都是纯金的!带回去能换多少银钱啊!”
“可不是嘛”
几人低声议论。
陈玉楼未理会,只一心想着入殿探查。他转头对红姑娘道:“红姑,这锁交给你了。”
红姑娘出身月亮门,精通机关锁具,开锁对她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她爽快应下,上前动手。
红姑娘放下背篓,将怒晴鸡交给一名卸岭 照看,自己则取下一根青丝,指尖轻捻几下,便将发丝探入锁孔。
只见她手腕微转,那金锁应声而开,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鹧鸪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红姑娘却浑不在意,目光只落在苏慕身上。见苏慕含笑竖起拇指,她唇角微扬,持锁退至他身侧。
陈玉楼见大门己开,对苏慕与鹧鸪哨拱手道:"二位,请!"三人并肩踏入无量殿,阴风骤然扑面。未及细察,一阵女子笑声幽幽传来——
"咯咯咯"
笑声如冰锥刺骨,众人脊背发凉。花玛拐厉声喝道:"谁在作怪!"殿内唯有笑声回荡,无人应答。陈玉楼沉声道:"声从前方而来,一探便知。"苏慕与鹧鸪哨颔首同行,穿过几根巨柱,忽见一明代装束的女子背立窗前,肩头轻颤,似在掩唇而笑。
走近之后,苏慕察觉到这纸人与原著描述略有不同——纸人内部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他一时难以分辨。
只觉那东西气息纯净,与墓中阴邪之力截然不同,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难怪方才听见女子笑声时,并未感受到森寒之意。
正当苏慕思索之际,陈玉楼己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女子依旧娇笑不答,笑声却骤然变得诡谲低沉,仿佛被这句话触发了某种变化。
这笑声搅得陈玉楼心烦意乱,莫名涌起一股暴戾之气。
"装神弄鬼!"他冷笑着拔出枪,"看你能笑到几时!"
"弟兄们, 上膛!"
卸岭群盗闻令而动,十余人咔咔推弹入膛,枪口齐指那道背影。
这笑声实在瘆人,众人早想除之后快。至于误伤?根本无需顾虑——
陈玉楼刻意高声下令,本就是试探。
若对方是人,听见枪械动静必有反应;若非人,乱枪射杀反倒永绝后患。
苏慕默不作声。他既察觉纸人异常,乐得借陈玉楼之手试探虚实。
见纸人纹丝不动,陈玉楼眼中凶光一闪:"开火!"
砰砰砰!
弹雨倾泻瞬间,女子突然发出刺耳尖啸。声浪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更骇人的是她竟如画卷般倏然卷曲,以诡异弧线避开所有 ,凌空扑向 的盗众!
"散开!"陈玉楼急吼。
盗匪们仓皇闪避间,那"画卷"己鬼魅般贴上一人。
惨白纸面裹住躯干的刹那,活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待纸人飘然落地时,原地只剩一具蒙着 的枯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原本单薄如画的"女子"竟逐渐变得丰盈饱满,仿佛要从纸片化作有血有肉的活人!
"这是什么妖法?"
"鬼这一定是鬼!"
"女鬼现形了,快逃啊!"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中,几个胆小的己经扭头就跑。但更多人紧握武器,死死盯着正在蜕变的纸人——这等邪物绝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
"小哥,鹧鸪哨兄弟,可看出此物来历?"陈玉楼沉声问道。
鹧鸪哨眉头紧锁:"闻所未闻。本是纸扎之物,却能吞噬活人生机补益自身,必是至邪之物,须即刻铲除。"
"我倒有些见解。"苏慕突然开口。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红姑娘急道:"小哥快说,究竟是何门道?"
苏慕凝视着持续膨胀的纸人,冷静分析:"鹧鸪哨所言不差,此物确是纸人。若我所料不错,应是观山纸人术——观山太保的独门秘技。只是寻常纸人术不该如此邪异"
"想必是观山太保后来施加了某种禁术,将生灵精魄封入纸人,才令其具备这般凶性,能自主攻击闯入者。"
"观山太保?!"三人异口同声惊呼。这西字宛如惊雷——当年明朝剿灭盗墓各派的血仇,至今仍是卸岭、搬山两脉的切骨之恨。卸岭因人多势众,折损数以万计;搬山本就不多的族人更是几近灭族。
"既是观山妖人的把戏,更该毁个干净!"陈玉楼目眦欲裂。鹧鸪哨虽未言语,眼中亦燃起怒火。
那纸人忽发出刺耳尖笑,似在嘲弄众人。陈玉楼勃然大怒:"弟兄们,给老子把这鬼东西轰成渣!"
"遵命!"众手下迅速列阵,枪口喷出火舌,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响彻无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