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辉却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面色不变,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赵公子,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赵乾心中一突,他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气息从沈辉身上一闪而逝,那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力量!
他心中大骇,但话已出口,气势上绝不能输,只能硬着头皮催动灵力,准备一击制胜。
就在双方灵力即将碰撞的刹那。
一直趴在地上,仿佛已经吓傻了的许靖安,突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
他藏在袖中的手,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远比之前震慑黑风双煞时强大了百倍不止,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刹那间,赵乾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筑基后期的灵力瞬间溃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黑风双煞等一众匪徒,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沈辉,依旧站在那里,他感受着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的压迫感,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撼!
他成功了!
他赌对了!
这个筑基中期修士许靖安,果然是……
怪物!
“元……元婴老怪!!!”
而跪在地上的赵乾,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修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看着那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老怪物”,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前……前辈……饶……饶命……”
许靖安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在赵乾的额头上一点。
“噗!”
赵乾如遭雷击,双眼翻白,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许靖安才转过身,恢复了那副苍老而虚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镇压筑基后期修士的绝世强者不是他一般。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还不忘“哎哟”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爷爷,你没事吧?”狐兔兔立刻“关切”地扑上去,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没事没事,爷爷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许靖安摆了摆手,随即看向已经石化的沈辉,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沈掌柜,让阁下见笑了。对付这种宵小之辈,总要有点手段。”
沈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对着许靖安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许道友……不,许……许前辈!晚辈……晚辈眼拙了!”
他承认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原以为许靖安最多也就是个金丹修士。
“一个元婴老祖,会如此……接地气吗?”
如今得知许靖安是个隐藏了修为的元婴老怪,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沈道友……”
许靖安看着沈辉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活了这么多年,扮猪吃老虎的事情没少做,但每次看到对方这副“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还是觉得颇为有趣。
“沈道友,不必如此拘谨。”
许靖安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我并非什么元婴老怪,只是修习了一些特殊的功法,能短暂地模拟出类似的效果罢了。吓到你了,抱歉。”
他这话半真半假,随便说与一个小辈听而已。
沈辉闻言,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元婴老怪,却能爆发出元婴期的威压?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他定了定神,再次躬身道:“前辈神通广大,非晚辈所能揣测。今日若非前辈出手,这杏花楼乃至整个盐泉镇,都难免一场浩劫。前辈之恩,沈辉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许靖安笑道。
“呃……”
就在这时,被点到额头的赵乾身体猛地一颤,眼皮抖动了几下,竟幽幽转醒。
他眼中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新燃起的怨毒。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彻底抽干了一般。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那个“老怪物”,随即迅速转向一旁的沈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前……前辈……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语速极快,言辞恳切,心中却盘算着,只要能活下去,便立马请家族中的几位金丹长辈出手灭杀眼前这两个宵小!
然而,许靖安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他看得出来,赵乾的求饶是假,那眼神深处闪烁的,是盘算如何脱身、如何搬来救兵、如何将今日之耻加倍奉还的阴狠。
“哦?”
许靖安慢悠悠地开口,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赵公子醒了?你觉得,你这条命,还由得了你自己做主吗?”
赵乾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毕竟出身修仙家族,自幼便工于心计,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更加可怜兮兮的表情。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
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是小人该死!是小人不知天高地厚!求前辈大发慈悲,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前辈有所不知,小人乃是青阳赵家嫡系子弟,家父赵天河,乃是家族太上长老,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家祖更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大修士!若前辈肯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即刻返回家族,恳请家父家奉上家资,给前辈赔礼道歉!”
沈辉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摇头。
“这赵乾,果然还是不死心,妄图用家族来压人。”
他看向许靖安,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前辈会如何回应。
许靖安却没有理会赵乾的哭诉,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赵家……家资颇丰?”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但赵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嘲讽与……不屑。
“前辈……您……放心,前辈即便是金丹修士,我赵家也有适合前辈修炼用的珍稀丹药,秘宝!”
赵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好,好,好!”
许靖安故作动容的点点头。
“金丹秘宝,还真是……诱惑不小呢!”
他转身背对着那赵乾,摆了摆手,了无兴致的说道:“罢了,罢了,你最好说到做到,我就在此等你到天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