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檀香袅袅,雕梁画栋间映着柔和的灵光。
金兀术端坐在右侧上首,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笑意盈盈地与风七公交谈:“风兄,多年不见,道友竟进阶元婴中期了,实在可喜可贺呀!”
风七公哈哈一笑,蒲扇点了点许靖安方向:“多亏了许道友,老夫才侥幸进阶。”
“哦?”
金兀术闻言眉毛一挑,独眼微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许靖安,慢悠悠地将那双金锤搁在案几上。
“许老弟豪情干云,结交九州豪杰不少,与金某也是生死之交,不过……也惹得些许气量狭小之人觊觎,今日玄一宗盛世,诸位恐怕不全是来贺喜的吧?!”
他抬手摸上金锤,手指划过锤身,符文骤亮。
“若是有人居心叵测,金某这一双混元雷罡锤第一个不答应!”
砰!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白无尘,引得后者拍案而起:“金道友,你这话是何意?!”
白无尘黑金长袍随动作微微一振,案上灵果纷飞,汁液四溅,染湿了洁白的桌布。
他面色微沉,眼底却仍维持着那副假笑,只是笑意已冷得发寒。
“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金兀术不慌不忙,将金锤收回案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独眼微转。
“金某只是提醒在座诸位,修仙界险恶,有些人表面贺喜,背地里却另有算盘。今日玄一宗立宗,许老弟广邀天下,既是结善缘,也是立规矩,心怀鬼胎者,不妨趁早离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在白无尘和白家一行死士身上扫过,引得在场宾客纷纷侧目。
白无尘冷哼一声,拂袖道:“金道友未免太多疑了!老夫诚意满满前来贺喜,却被你说成别有用心,岂非可笑?”
“呵呵,是不是可笑,大家心里自有评判。”
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的从他前方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叶青舟目光平静地落在白无尘身上:“修仙界讲究因果,若是无故生疑,反倒坏了和气。但若有人真敢在今日动手,那便是与五城盟为敌,与琉璃神宫为敌,与……叶某为敌。”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修士心头一凛,元婴后期大修的分量,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风七公适时抚须笑道:“叶道友说得极是,今日是许老弟的大日子,谁若捣乱,也是与风某为敌。”
许靖安见气氛紧绷,连忙起身拱手:“诸位道友,许某深知今日盛会来之不易,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今日不论恩怨,只叙情谊,若有谁想借此生事,许某也绝不退让!”
他说得平静,成竹在胸。
“哈哈哈哈哈!”
白无尘脸色微变,正欲再言,忽听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好一个‘不论恩怨,只叙情谊’!可惜,有些账,是必须现在算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殿外,黑袍猎猎,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刃,目光如刀,直指白无尘!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黑影之上……
“嗯?!”
白无尘一愣,一股不可名状的惶恐油然而生。
“遭了,是那玉简出了什么问题吗,他怎么来了!!!”
白无尘脸上的冷笑僵住,那股发自灵魂的颤栗让他几乎握不住座椅扶手。
他猛地转头,目光惊恐地扫向殿门方向,又像触电般迅速收回,生怕与那黑影对视。
“放肆!”
白无尘厉喝一声,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宽大的黑金袍袖狠狠一甩,带倒了面前的酒盏,酒液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哪来的狂徒,竟敢擅闯玄一宗庆典!”
他指着殿外的黑影,手指颤抖却强装镇定,对着周围宾客大声说道:“诸位道友请看!此人衣着诡异,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绝非受邀之列!想必是与某些心怀不轨之辈勾结,趁今日混乱企图浑水摸鱼!”
说到这里,白无尘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金兀术手中的金锤上,暗示对方动手。
“呃……此人是元婴后期修为……”
金兀术手虽摸在金锤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墨道友……别来无恙啊,不过……许某好像没有邀请道友,道友不请自来,又是何意?”
许靖安挥手祭出明心剑,唰的一声横挡在殿门口。
“哼哼哼……老夫路过贵宝地,来讨杯酒水,不知许道友方不方便?”
黑影渐渐凝实,只轻轻一挥手,便将明心剑弹回许靖安手中。
“哦?我若说不呢?!”
许靖安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卖墨倒悬面子。
墨倒悬并未理会许靖安的挑衅,他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白无尘。
那眼神里只有两个字……
动手!!!
“不方便?”
墨倒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缓缓抬起那只握着黑色长刃的手,食指轻轻扣在了刀锋之上。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殿内光洁的石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老夫只好自己拿了。”
轰!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出,那股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岳崩塌般倾泻而下,原本宽敞的大殿瞬间变得逼仄无比。
“拦住他!”
白无尘面色阴沉,内心在短暂的矛盾后立刻做出了决断,那便是断臂求生!
他身边的那些死士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层次的压迫面前,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打颤。
然而,墨倒悬的速度更快,他迅速祭出一张黑色大网,抛向空中,左手捻动指节,低喝道:“天地灵龛,给我困!”
那黑色大网迎风便涨,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大殿,上面附着的禁制灵光闪烁,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困阵法宝。
“不好!”
一众修士皆是惊慌失措,纷纷祭出法宝,符箓,但求自保。
几名不知深浅的金丹后期修士闷头逃窜,甫一撞上那黑色巨网,便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整个人神魂瞬间被一团黑色火焰笼罩,立时神魂俱灭!
“看来……他还有些手段,不如见机行事,他若得势,我便一举灭了许靖安,他若不敌,我便亲手杀了他,与他撇清关系!”
白无尘见状,心中反而暗松了一口气,当下做起了不赔本买卖来。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厉声喝道:“墨道友,你这是要做什么?!莫非以为许道友是好欺负的?!”
他一边喊,一边手中掐诀,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张黑色大网之中,配合着墨倒悬的阵法,想要将对方彻底封死其中。
“老东西,这是打算把我卖了?!”
墨倒悬发出一声桀骜不驯的冷笑,他看穿了白无尘的意图,却也打算将计就计。
他身形猛地一震,竟直接震碎了身上的部分束缚,但并未完全挣脱,而是借势向白无尘身前逼近,手中长刀直指其眉心。
“白道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