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暖阳洒在雪上,泛起银光。
正街的铺面刚开门,就见一群人每人手中抱着一个锦盒,犹如蜿蜒不断地长龙,行走在街上。
“这是谁家下聘?”坐在点心摊吃饭的人诧异开口,“这么多东西。”
“这可不是下聘,是段世子的赔礼。”一位身着缎面衣衫的男子开口,“承恩伯府的二小姐钱书瑶给文安县主下毒,证据确凿,京兆府畏惧对方的权势,将证据全毁了,反倒告文安县主诬陷钱书瑶。”
周围的人好奇围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自然是有人在宣平侯府干活,昨日承恩伯府的暖冬宴我也在场,内情不谁都清楚,奈何承恩伯府背后有皇后,无人敢站出来作证,所以钱书瑶才敢反告文安县主。”
“这和段世子有什么关系。”有人追问。
“你还不简单,自然是心虚。承恩伯府为何要针对文安县主,还不是想把女儿嫁给段世子,可对方喜欢文安县主,他们不敢动段世子,就挑软柿子捏。”
“文安县主真倒霉,京城谁不知道,段世子追县主好多年,是段世子死缠烂打,如今两人终于要在一起,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哎,谁让文安县主挡了皇后母族的路。”
百姓们唏嘘承恩伯府狗仗人势,又可怜文安县主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有人还提及夏府施粥的事情,百姓们更加唾弃承恩伯府。
锦缎男子听后,淡淡勾唇,随后退出人群,转眼间来到段翊辰身边:“世子,事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散播出去,属下刚刚去粥棚看了看,听百姓们说,夏府的粥棚要到年后,说是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文安县主这招,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无形中将抹黑承恩伯府的名声。
夏家的粥棚只要一直施粥,承恩伯府仗势欺人的事情就会被百姓们诟病,这下别说承恩伯府,皇后都要挨骂。
段翊辰与有荣焉:“我的烟儿自然聪明,让后面的人都精神起来,我们去赔礼道歉。”
夏梦烟听到外面的动静,翻身缓缓睁开眼。
晴儿听到动静,挑开帷幔,轻声开口:“大小姐,半个时辰前段世子带着东西来赔礼道歉,如今在书房和老爷喝茶。段世子说了,让您安心睡,什么时候方便他再过来。”
早饭前段世子就来了,她派人出去打听,知道街上百姓都在骂承恩伯府,心里总算舒服了。
想欺负她们大小姐,活该被骂。
夏梦烟知道段翊辰会来,没想到这么早。她揉揉发胀的头,晴儿扶她下床。
“外面流言已经开始,按照大小姐的吩咐,粥棚延迟到年后十五,百姓们对您感激不尽。”晴儿揉着大小姐的太阳穴,轻笑道,“还是大小姐棋高一招,如今承恩侯府被百姓唾弃,连皇后都受牵连。”
“她们先威胁我,后又诬陷,若什么都不做她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告诉府里的人,最近谨慎些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好,奴婢待会儿就告诉她们。”
夏府其乐融融,承恩伯府却乱成一团。
今日承恩伯下朝回府的路上想买些点心,刚下车便猜到臭鸡蛋,还没发火就听到路过的人嘲讽道:“狗仗人势,若不是有个好妹妹,估计连秀才都考不过。”
“别搭理这种人,待会儿又要找理由弄我们,赶紧走。”
承恩伯沉眸,派人去打听。
谁不知道承恩伯府是皇后的娘家,刚对他指桑骂槐,肯定出事了。
等他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恨不得砸了夏府的牌匾。
夏平渊在陛下面前就是跳梁小丑,没想到她女儿也不妨多让,都是软刀子捅人,阴险。
等他回到府中,就听到母亲冷着脸训斥女儿。
“蠢货,下毒被人当场抓包,现在整个承恩侯府都被你连累,还有脸哭。”
夏梦烟确实可恨,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暗地里弄死个人,她不会觉得孙女狠毒,蠢就蠢在,下毒被当众发现,连累阖府。
本以为毁掉证据,在场那些人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站出来作证,没想到夏梦烟没有硬碰硬反倒利用舆论抹黑承恩伯府。
钱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就没见过如此蠢笨之人,投壶被抓就应该及时收手,为何还要再下毒。”
“祖母,是夏梦烟狡诈,知道明着无法定孙女的罪,就利用百姓攻击承恩伯府,她这是不把您和姑母放在眼里。”
钱书瑶跪在祖母面前,脑海中闪过夏梦烟的话‘弃子,只能嫁给六十岁的老翁。’
不,她不能沦为弃子。
承恩伯走进来,瞪了眼女儿,随即坐在母亲身边,神色冷然:“这件事书瑶确实做的不妥,谁也没想到夏梦烟做事不留余地,现在外面流言四起,要尽快想办法平息。”
钱老夫人想到外面的流言,猛地一拍桌子:“好个夏梦烟,也敢欺负到承恩伯府头上,真以为有段翊辰给她撑腰,我们不敢动她。”
夏梦烟算什么东西,仗着有几个银子,一直吊着段翊辰。长公主也是糊涂,儿子与和离妇纠缠不清,非但不阻拦,还安心住进对方的温泉山庄。
钱书瑶站起来红着眼来到祖母身边,附和道:“明明是夏梦烟的错,若非她一直勾引段世子,姐姐也不会拖到十九才嫁人,如今她又想故技重施。”
钱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这件事你看怎么办?要不要进宫和皇后商量商量。”
上次将林氏困在宫内,确实吓到夏梦烟。
承恩伯点头:“我这就入宫。”
……
钱皇后知道大哥进宫时,刚才太后宫里出来。
宫外的流言不知怎么传到太后耳朵里,转头就被太后教训,足足半柱香。若非大皇子来提她求情,现在还跪在太后面前。
“母后,真的不管承恩伯府的事情?”二人离开太后寝宫,大皇子开口,“这次她们确实做的过分,可夏梦烟也有错,不该将事情闹大,让您跟着被责骂。”
钱皇后冷哼:“夏梦烟不足为患,反倒是承恩伯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想嫁入宣平侯府。”
本想着都是一家人,帮衬娘家侄女也算给大皇子拉助力,一举两得,却没想到钱书瑶是个没脑子的,接连被抓包还敢下毒,蠢货。
“早知道他们没用,就不该答应你祖母的要求。”
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大皇子明白母后的顾虑,钱书瑶的脑子确实不适合世子妃之位:“承恩伯府还有其他女子,不如再看看。”
钱皇后挥挥手:“暂时先放一放,先过了眼前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