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嬷嬷慌忙跪下请罪,声音发颤:“老奴对您和世子绝无二心,是老奴说错话,请长公主责罚。”
长公主最不喜那位庶子,是她得意忘形说错话,这是大忌。
长公主没叫起,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不徐不疾:“你跟在我身边多年,当年的事情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疑惑,还说这种话让本宫伤心。”
“是老奴的错,您舍不得下手,老奴自己来。”卢嬷嬷说着就抽自己嘴巴,下手够狠,一巴掌打下去,脸上立马出现五道痕迹。
“你这是干什么?”长公主温声,缓缓睁开眼睛,出声制止,“你也别怪我,现在侯府早已不是多年的侯府,你家主子已经压不住事儿。”
卢嬷嬷见长公主从本宫换成我,悬着的心落下,是她僭越了:“老奴身为长公主的人,却没记住当年的耻辱,是老奴的错。”
长公主叹了口气,脸色缓和几分:“如今侯爷掌管宣平侯府,我这个长公主也就能在儿子面前耍耍脾气。”
“话不能这么说。”卢嬷嬷膝行至长公主面前,给她揉着腿,“世子能力出众,有他在,您定不会受委屈。
如今夏梦烟已成为有封地的郡主,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有二人在,您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提及夏梦烟成为郡主,长公主脸上有几分笑意:“她到有几分本事,面对承恩侯府和皇后一党的攻击,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讨到好处。”
鲁嬷嬷附和道:“确实让人刮目相看,这么看来,她还有点用。”
“有本事有银子,若非和离,我也不会拦着辰儿。”长公主叹了口气,朝她挥挥手。
卢嬷嬷顺势起身,扶长公主坐起来。
“如今侯府不太平,侯爷显然偏心那庶子,若是辰儿娶了夏梦烟,有夏平渊在朝廷替辰儿周旋,也不算坏事。”
卢嬷嬷提醒道:“说起来,那位也要议亲,若是侯爷替他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岳家,咱们世子岂不是……”
“他敢。”长公主猛的一拍桌子,手边的茶盏被震翻,茶水撒在桌上。
“哎呦,我的公主,有没有烫到。”卢嬷嬷紧张的用帕子擦拭,见长公主的手微微泛红,欲要叫人,却被长公主拦着。
“慌什么,茶是温的,无碍。”长公主扯过帕子猛地擦了两下,随即将帕子甩在地上,“侯爷敢给那个庶子拉助力,就别怪我对崔家动手。”
卢嬷嬷没觉得这是大话,虽然长公主没什么实权,可亲哥哥是陛下,若她受委屈,找陛下哭诉,崔家没好果子吃。
“您别动怒,那庶子抬不上桌面,倒是世子和夏梦烟的婚事,是成还是不成,您要提前想好。”卢嬷嬷将桌子擦干净,让丫鬟换上新茶,“这次彻底得罪皇后,您再摇摆不定怕是不行。”
长公主叹气,兀自揉着太阳穴:“辰儿就是一根筋,让我怎么办。眼下还要指望夏梦烟,边关……”
她顿住,差点说漏嘴,“镇北关还需要夏梦烟的银子,闹翻了,陛下又要夜不能寐。”
宫里那位是假陛下的事情,长公主连身边人都没告诉。
每次去温泉山庄都是让龙影卫跟随。
卢嬷嬷没有怀疑,她也没想到夏府捐了那么多银子:“只要能让世子侧妃入府,您便依了世子,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长公主想想确实如此,男人多薄情,就算现在喜欢的死去活来,等日子长了,还不是移情别恋。
只要辰儿同意纳妾,让夏梦烟做世子妃,不是不可以。
“就怕夏梦烟野心大,故意拿捏辰儿。”
“这件事好办,夏梦烟再强势,也有父母,只要拿捏住林氏,还怕她不同意。”
长公主闻言,脑子里闪过林氏的脸:“在宴会上见过,稳中温婉,听说是做生意的好手,没想到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有本事。”
“林家是商贾,男女都会做生意,好拿捏。”卢嬷嬷凑到长公主身边,眼里带着鄙夷,“林氏能得您的眼,是林家的福气,再说,林家还有男丁在,老奴不信夏梦烟没有软肋。”
长公主觉得有道理:“这件事先不急,若是夏梦烟拾趣,没必要牵扯林家。”
“长公主仁慈,算她们运气好。”
长公主笑笑,脸上带着慈爱:“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都是要过日子的。”
此时的段翊辰到和夏梦烟过起日子。
‘离家出走’直接翻墙住进夏府,夏平渊知道后想要赶人,却被林氏拦住:“干什么,女儿没发话,你却撵人,让女儿的面子往哪放。”
“若不是那混小子,女儿怎么会受委屈。”夏平渊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想过攀高枝,是段翊辰凑过来纠缠女儿,结果护不住就算了,女儿还差点丧命,他怎么安心将女儿交给他。
林氏拦着夏平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给他,柔声开口:“这件事也不全怪段翊辰,回府后我也想了想,当时咱们也偏激,段翊辰对女儿的好,咱们都看得见,和长公主反目,这次教训承恩伯府,都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烟儿。”
见夏平渊没说话,她继续道,“虽然法子有些嚣张,可解气,换做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码归一码。”段翊辰炸承恩伯府的事情,确实解气,夏平渊抿了口茶,“若不是这件事,他能进府。”
“好啦,不生气,女儿也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你不如好好想想两个孩子的启蒙夫子。”
“对对对,乐知和夏袁都很聪慧,启蒙夫子要好好挑挑。”
林氏见夏平渊沉思,在纸上写写画画,笑着看向秋荷院,不知道段翊辰把女儿哄好没有。
夏梦烟确实难哄,段翊辰翻墙进来,站在窗口道歉,嘴都说干了,对方只是嗯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
“烟儿,冷,让我进屋暖暖,我真知道错了。”段翊辰佯装委屈地跺脚,手不断地搓着,让屋内的人听起来他真的很冷。
夏梦烟坐在窗口,感觉到冷风,微微蹙眉“没穿披风?”
“我急匆匆出门,没来得及穿,烟儿,冷。”
宋墨和简平没眼看,世子脸都不要了和大小姐撒娇,这语气,这动作,比青楼里的小倌还做作。
夏梦烟略显犹豫,抬头看向宋嬷嬷:“外面真的很冷吗?”
宋嬷嬷:“……”
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笑笑:“现在是冬日,哪有不冷的,段世子在外面待了许久,冷很正常。”
“算了,让他进来。”
“好嘞。”夏梦烟的话刚落,段翊辰就应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二道门。
段翊辰站在火炉旁烤去身上的寒气,随后快步进入内室:“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