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夜风凛冽。
宋墨站在夏梦烟面前,俯身听后吩咐。
夏梦烟见一块令牌交给他:“告诉安王,你的机会来了。”
宋墨接过令牌,面露犹豫:“大小姐,属下离开后,谁来保护你。”
李肖还在边关,现在他也离开,剩下的人他不放心。
“你放心去,我身边有段世子的暗卫。”夏梦烟缓缓站起身,目光冷肃,周身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必须当面交给安王,夏家能否平安抽身,都系与你身。”
宋墨郑重点头,将令牌收好,打开锦盒,拿出一张人皮面具。
除了夏梦烟,没人知道,宋墨还是易容高手。
待一切准备就绪,宋墨变成另外一个人,他离开前,回头看向大小姐,随后闪身消失。
夏梦烟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始终无法见到光明。
宋嬷嬷挑帘子进来,将半旧的袄子披在她身上:“夜里凉,大小姐还是不要站在窗口。”
夏梦烟拢了拢袄子:“两个孩子都睡了?”
“喝过奶后,两位小少爷便睡下。”宋嬷嬷关好窗户,挡住外面的冷风,屋内的炉火烧的旺,很快驱散刚刚的寒气。
夏梦烟刚端起茶,就听到敲击窗户的声音。
宋嬷嬷心领神会,知道那位又来了,笑着退出内室。
片刻,段翊辰翻窗进来。
他刚想说话,身后一道劲风,他猛地转身,手顺势打过去,却被来人握住手腕:“世子,好伸手。”
“卓九州,你怎么在这?”段翊辰瞪大眼睛。
卓九州轻哼,侧目看向夏梦烟:“郡主,我来了。”
段翊辰见对方熟稔的坐在夏梦烟对面,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半夜翻墙,脸呢?”
夏梦烟无语,暗中拉了拉对方,示意他坐下:“是我叫卓统领来的。”
“叫他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段翊辰像一只邀宠的小狗,巴巴的看着她。
卓九州楞在原地,哪里见过这般狗腿的段翊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
“坐好听着,要不然就去外面。”
段翊辰见夏梦烟生气,忙闭嘴坐好。
卓九州见状,嗤笑出声:“段翊辰,你也有今日。”
段翊辰没好气地瞪向他。
“宫宴那日的事情谢谢你,若非你抓到赵七,皇后一党也不会这么快落网。”夏梦烟开门见山。
卓九州一袭夜行衣,眉目清朗,器宇轩昂:“既然答应和郡主合作,自然不会袖手旁边,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让我做什么。”
夏梦烟和段翊辰对视一眼,宣明帝入宫这件事必须讲过卓九州,这件事瞒不住。
“我们要带一人入宫,到时候需要你放行。”
卓九州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随后他想到什么,沉声问:“你们应该知道,宫里混入刺客,第一个问责的便是我。所以,这个人的身份是?”
“宣明帝。”夏梦烟直接挑明。
卓九州:“……”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宣明帝明明在宫中,为何……
等等,难道宫里那位是假的。
“掉脑袋的事情,还请郡主如实相告,让我也死的明白。”
夏梦烟看向段翊辰,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卓九州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卓九州听到这些年都是假陛下执掌朝政,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梦烟,想从她的脸上看到异样。
可惜,夏梦烟面色平和。
“我怎么确定你们说的是真的?”卓九州不愿相信这一切,面色冷凝,“或许是你们想谋朝篡位,找了位假陛下。”
夏梦烟知道卓九州不会轻易相信,将宣明帝收集的资料递给他:“这是宫里那位的全部资料,上次我让你确认段易安的脸是否受伤,你说他脸上没有伤痕。我猜测大理寺那场遇刺是他故意为之,就是想让逃走的宣明帝毁容。
只要真的宣明帝毁容,段易安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
段易安毁容的事情,卓九州知道来龙去脉,联想夏梦烟刚刚的话,一切都说的通。
为什么陛下带着龙影卫还会遇刺,为什么大理寺守卫森严陛下还会受伤。
因为他是假的,而真的已经逃走,段易安刻意放出他脸受伤的消息,就是让朕的宣明帝自己毁容。
等事情搬到明面上,毁容的真宣明帝反倒成为假的。
卓九州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可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都说的通。
夏梦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直接拿出杀手锏:“御膳房有位老御厨,先皇在时曾侍奉过几位皇子,你可以问问他,宣明帝对花生过敏。可现在的这位,每日使用的点心中都含有花生。
这件事皇后也知晓。”
卓九州猛地站起身:“事关重大,我需要亲自验证。”
夏梦烟点头,卓九州闪身离开。
段翊辰见他离开,不解看向夏梦烟:“他是段易安提拔上来的人,你不怕他告密。”
“不怕。”夏梦烟自然不信卓九州,她早已安排人盯着他,更何况,卓九州的软肋还在她手里。
卓九州离开夏府后,并未回宫,而是换下衣服进了一家小店,地方不打,但干净。
“来碗鲜肉馄饨。”卓九州如往常般点菜,随后看向门口的灯笼,状似无意开口,“夜深了,怎么不挂灯笼。”
掌柜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客官提醒。”随后招呼小儿将灯笼挂出去。
不到一刻钟,一个人走进来,对方一袭藏青色长袍,披着同色的披风,月白色的领子将脸趁的白了几分。
“掌柜,来碗馄饨。”来人坐在卓九州面前,掌柜看向小儿,对方会意,直接关了门。
“殿下。”卓九州低头吃馄饨,并未抬头,仿佛与对方很熟。
大皇子褪去披风,眼里带着恨意:“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多年前,卓九州还只是一个小兵,被上司为难,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日,差点冻死,是大皇子路过救了他。
后来卓九州被陛下看中一路高升,最后成为禁军统领。
这次皇后出事,大皇子知道是卓九州带人搜宫,当即想冲过来质问他。
他不求对方报恩,却也不能恩将仇报。
卓九州将一颗馄饨咽下,擦了擦嘴,脸上没有丝毫内疚:“殿下,这些年我替你做了多少事,你我心里清楚。
今日叫你来,是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后,我们两清。”
大皇子不屑的冷哼,想和他两清,做梦:“这些年你确实替我传递不少消息,可比起救命之恩,不值一提。”
“那太子之位呢?”
“什么?”大皇子以为自己幻听。
卓九州将馄饨推到一旁,神情正色:“我先向殿下求证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