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烟担心段翊辰冲动,起身跟过去,炎珵见状也放下碗筷紧随其后。
“大哥。”崔松臣蹲在别院门口,眼睛时不时看向院内,见一抹绛紫色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兴奋地朝挥手。
段翊辰看到对方,二话不说一脚踹过去,崔松臣猝不及防,踉跄退后几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夏梦烟见状拦住段翊辰,看向简平吩咐道:“赶紧把崔少爷扶起来。”
“扶什么扶,让他滚。”段翊辰看到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就想到崔家的腌臜事情。
简平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崔松臣:“崔少爷,还是先回去吧。”
崔松臣脸上没有愤怒,顺势站起来,扫了扫身上的土:“没事的,只是摔了一跤,是我让大哥不痛快,应该的。”
旁边的崔管家见状,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转头笑呵呵看向段翊辰:“世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剑拨弩张让外人看笑话。”
“你也滚……”段翊辰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身边人捏他的手。
夏梦烟看向他,微微摇头,段翊辰知道对方提醒他不要冲动。
他强忍着怒火,冷冷开口:“有屁快放。”
崔管家躬身上前,语气谦卑:“这几日老夫人身子不舒服,总提及您,想问问世子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府看看。”
段翊辰挑眉:“祖母身体不舒服应该想父亲,叫我回去干什么。”
想到上次祖母当众催婚,话里话外想撮合他和崔鹿苓,他就不想回去。
“侯爷已经回府探望过,若非老夫人想的紧,也不敢劳烦崔少爷带老奴来别院。”崔管家说的情真意切,仿佛老夫人快不行了。
夏梦烟见四周开始有人,暗中拉了拉对方的手。
段翊辰想尽快打发对方,随意道:“有时间我会回崔家,祖母身体不好,父亲肯定会请太医,让她老人家好好养着。”
他看到周围的人围过来,明白夏梦烟的担心,故意说明来龙去脉。
崔管事点头,转头看向夏梦烟:“老夫人说,若是看到文安郡主,也请郡主过府坐坐,上次的事情她老人家一直内疚,希望郡主原谅。”
“事情过去这么久,我早不记得,多谢老夫人惦记。”夏梦烟淡淡开口。
崔管事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还不滚。”段翊辰见崔松臣还站在原地,不悦的开口。
崔松臣像是感觉不到对方的怒火,开口解释:“父亲让我随大哥一起回崔家,不知道大哥哪日回去。”
“管你屁事,别以为父亲让你进门,你就是宣平侯府的人,滚。”段翊辰怒不可遏,甩袖离开。
夏梦烟转身欲走,却被崔松臣叫住:“文安郡主,我可以同你说两句话吗?”
夏梦烟蹙眉,落后一步的炎珵不解,看了眼愤怒离开的段翊辰,好心的站在原地等候。
“崔公子想说什么?”
崔松臣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朝夏梦烟行礼:“大哥喜欢郡主,肯定听你的话。我希望郡主劝劝他,不要对崔家有那么大的敌意,他们或许做的不够好,但崔家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这次祖母病倒,就是听说大哥带人入宫还与龙影卫动手,气急攻心才会卧床不起。
还有父亲,他真的希望大哥好。”
夏梦烟笑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所以呢,你们对他的好并非真心,是要求回报的,对吗?”
“不是的,我们……”
“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段翊辰无理取闹,还是他没有按照你们期望的做?”
崔松臣:“……”
他想过对方无数个回答,唯独没料到,夏梦烟会反问自己。
他要怎么回答,是承认段翊辰无理取闹,还是说崔家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打脸他刚刚的话。
夏梦烟直视他,上下打量他身上的衣服,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刚还说你们对段翊辰好,可你穿的是柔软吸汗的软金丝锦缎,看起来普通却要一匹三十两,而段翊辰身上的料子也金贵,却不吸汗。
在宣平侯府谁受宠,还用我说吗?”
“不是的,衣服都是下人们准备的,我不知道这么贵。”崔松臣慌了,他忙解释,额头开始冒出冷汗,“郡主请相信我,大哥是宣平侯府的世子,谁敢……”
“谁敢欺负他?那刚刚你们在干什么,难道不是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夏梦烟再次打算他的话,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字一句道,“用孝道和亲情裹挟的刀也是刀,日后不必在我面前表现的委屈和无辜,既得利益者者和施暴者本身就是一伙,在我眼中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炎珵,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段翊辰上辈子是救了谁,让他这辈子遇到夏梦烟这么好的女人。不但给银子花,还如此维护他,更能一针见血挑明对方的心思,聪慧善良富有,他都开始嫉妒对方了。
崔松臣还想解释,却被简平拦住,“崔公子,请吧。”
文安郡主说的没错,崔家利用孝道逼迫世子,还说什么疼爱。
崔松臣见炎珵护着夏梦烟离开,指尖微弯,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滚动,崔管家一改刚才的谦卑:“崔少爷,大爷说了,让您想办法获得文安郡主的喜欢,务必将她娶回府。”
“文安郡主是大哥喜欢的人,他本就不喜我,若知道我暗中撬墙角,会杀了我。”崔松臣揉搓着腰间的荷包,上面绣的翠竹亭亭而立,“除了文安郡主,其他人都可以,还请崔管家替我在大伯面前好好说着。”
随即掏出二两银子塞到他手中,“大伯也不想大哥崔府闹。”
崔管家点了点,眼角眉梢闪过一丝不耐:“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大爷,至于他如何抉择……”
“你放心,不管成不成,我都感激涕零。”崔松臣忙道。
“行吧,不过崔少爷,说句大不敬的话,你的身份尴尬,若是来回摇摆,早晚会翻船。”
崔松臣何尝不知,可知道又能如何,父亲被长公主压的死死的,即便想帮自己,也只能在暗处接济,崔家更不用说,看似是培养实则是想用力他掌控宣平侯府捞更多好处。
他夹在中间,例外不是人。
“多谢管家提醒。”
夏梦烟不知道崔家如何想,但段翊辰闷闷不乐好几日,除了偶尔入宫陪宣明帝说话,就是躲在别院不回府,炎珵想陪他,但府中的庶子开始闹事,没办法,只能回府收拾烂摊子。
临走前,炎珵拍拍段翊辰的肩膀,意有所指道:“若我是你,就陪姐姐去温泉山庄住几日,那些狗东西算什么,哪有姐姐香。”